第68章一来就有实权?!九原郡众人对林意的……(1 / 1)
九原郡众人对林意的到来颇为坦然。一来,携眷赴边的将领本就不止顾放一人。二来,林意此前诸般作为,他们多少都有所耳闻。别的不提,单是水泥路一样,便已令他们受益匪浅,九原郡虽未大规模铺路,但应白川主持修缮的秦直道以水泥加固,其北端终点正是九原。此外,冶铁坊所出的马蹄铁、马鞍等物,九原边军已普遍配备,早于大军抵达的羊毛衫,亦已分批发放至将士手中。而影响最深远的,莫过于火炕的推广。边地苦寒,往年冬日总有百姓冻毙,自林意将炕的做法传出,宋凛当即下令全郡推行。去岁寒冬虽依旧难熬,郡中虽有百姓离世,却无一人死于冻馁。
因此,九原诸官看向林意的目光,几乎如同瞧着一位送福的宝盆。即便顾放言明将予林意参与后勤调度的实权,众人也毫无异议,反倒纷纷表示乐见其成。
在九原官员的热情相待下,林意与顾放甚至在郡守府用了晚膳,方才得以脱身,回到顾放在城中所设的幕府。
顾放在九原郡的幕府比皇城的更为简朴,规模也小上许多,只是多了一处专议军事机密的节堂。他先领着林意在府中走了一圈,将各处屋舍一一指认说明,而后才以商量的语气温言道:“小意,安进未能在九原以北铺设水泥路。朝中阻力颇大,文武官员多担心若是战事不利,修了路反为他人作嫁衣。因此再往北去,道路难免颠簸。况且战场刀箭无眼,你若随行,我实在难以全心指挥,不如,你便留在九原,为大军协理后勤,可好?”
林意略感意外,抬眼看他:“夫君刚刚不是已经在白虎堂里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吗?”
“那不一样,”顾放露出些许歉然的笑意,垂眸望着她轻声解释,“那时我尚未征得你的同意。我虽知他们未必敢当面驳你,却不愿你因我的安排而承受半分委屈。”
“可以呀,是先斩后奏呀。”林意笑起来,神情明朗坦荡,“其实没啥,我知道夫君的用心良苦,况且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让我拿把刀去杀人,我肯定是做不到的,别说做不到,我可能看到其他人杀人都受不了。确实没必要上战场,我最开始要跟来,其实只是担心夫君而已。”她穿越古代再久,底子里都是那个现代社会里长大的,见过最大的血腥场面是市场杀鱼杀鸡鹅鸭的三好学生。如果真的让她直面战场,她很可能不仅不能帮忙,甚至还会拖顾放的后腿。她的长项是后勤辅助,没必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逞强。
顾放松开微蹙的眉,眼底染上暖意:“那便劳小意守在九原,替我稳住粮草辎重。这几日我须抓紧练兵,整饬军备。”
“练兵?之前在皇城不是练过了吗?”林意随口猜道,“难道这就是你战无不胜的秘诀?抓紧一切时间练兵?”<
顾放不由失笑:“非也。此次是因时间比预想宽裕,说来还是你的功劳。”他随即解释,因水泥路铺设顺利,大军此行比原计划提前近十日抵达九原。自咸阳北上,走的便是重修加固的秦直道,若轻骑疾驰三日三夜可达,大军虽携辎重缓行,也不过十余日便至。既多出这些时日,正好让将士适应边地气候,熟习配合。
多出的这十天时间,确实能做不少事。在古代战争中,底层士卒往往折损最重,他们不像顾放麾下精锐那样经过严苛筛选与长期训练,许多人需自备兵器甲胄,生死多半系于运气。能从一场场厮杀中活下来的,便成了老兵,若不能,便只是数字里沉默的一笔。
先前林意在冶铁工坊向王立提过些炼钢的原理,王立潜心钻研后,竟真推动了大乾钢铁技艺的革新。如今朝中诸多器械,兵刃已逐步换为新制的钢器。旧的器具熔铸重炼便是,可那些淘汰下来的武器呢?直接回炉未免可惜。应白川索性下令,将这批旧兵器悉数运至九原郡,若有士卒兵刃损毁或不称手,便可在此择换。
而应白川早在数月前便开始调遣兵力,将周边府兵向河套平原的九原郡汇集。顾放此行的首要任务,便是整编这些来自各地的府兵,将其纳入以军、府、团、队为层级的行军体系之中。待整编完毕,再行誓师,申明纪律与作战目标,大军方真正开赴前线。因时间较预想宽裕,顾放便想借此好生操练一番这些新汇集的士卒。
林意听罢,心里有些发涩:“原来打仗还能这样啊,所以最开始你在皇城训练的那些士兵都是精锐,现在训练的那些都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农民吗?”
顾放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微沉,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解释:“并非毫无经验。府兵本行军农合一,平素亦有操练。只是我的法子或许更严苛些,成效也会更显。”
“这样啊。”林意得了些许宽慰,精神复又一振,认真道,“夫君,到时候情况不对我们就狠狠地扔火药!把对面炸的片甲不留,他们就不能伤害我们的士兵了!”
顾放望着林意眼中跃动的小小火光,不由含笑应道:“好,都听你的。”
在这十天的练兵期里,顾放还为林意寻了一位助手,名叫田贵洪。此人是个面貌看似老成的爽朗汉子。初见时,因田贵洪长相颇具岁月感,加之顾放又唤他老田,林意便真以为他年长许多,出于礼貌主动称了一声田叔。
田贵洪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顾放也低头闷笑,轻声向林意解释:“老田今年不过二十八,比我们长不了几岁。”
林意顿时尴尬得无以复加,真是多此一举!她只觉脚下能当场抠出三室一厅来。
田贵洪看出她的窘迫,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爽朗笑道:“夫人无须挂怀!我这人自小就显老相,但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不打仗时,我常去医馆做学徒,旁人一见我便觉得可靠踏实,反倒省去不少口舌。”
几番交谈下来,林意发现田贵洪确是个豁达开阔之人。照理这般性情多少有些粗疏,偏偏他处事极为细致周到,难怪顾放会选他来相助。林意从未随军出征,更不曾打理过后勤事务,虽说此次有郡守宋凛协同处理,但宋凛身负九原郡守重责,此地乃北疆锁钥、大乾命门,政务千头万绪,军需辎重之务,十之八九终将落在林意肩上。有田贵洪这样经验丰富、细心周全又不争权夺利的人从旁辅佐,确实令人安心许多。
这十天便在顾放整军练兵、林意苦学后勤中匆匆而过。到了原定的出征之日,顾放即将率领大军开赴阴山隘口。
出征前,林意特意向陈添请教了此战的关键所在——河套平原。
河套平原,历来是中原王朝的北疆锁钥,农耕与游牧文明在此交锋拉锯。这片土地坐落于两种文明的自然分界线上:对中原王朝而言,握有河套,便可抵御北方铁骑南下,并以此为基,北伐拓疆。昔年秦始皇遣蒙恬北击匈奴,却匈奴七百余里,汉武帝时卫青、霍去病收复河套,皆是为此。自秦汉始,王朝便在此屯田戍边,引黄河水灌溉,将这里化为支撑庞大边军的粮仓。而对游牧部族来说,夺得河套,便获得了一片水草丰美、进退自如的宝地。因而历史上,这片沃野曾多次易主。
顾放此战的焦点,正在前套平原。两年前,他曾率军将北疆部族逐至阴山以北,并凭借阴山险要,命部下分守各处隘口,彻底阻断了对方南下的通道。麾下将士也未负重托,始终牢牢扼守关隘,令北疆骑兵至今未能突破防线。然而自打北疆得知顾放重伤的消息,便再度蠢蠢欲动,边境摩擦日渐频繁。
说来颇有些讽刺:自顾放将北疆人驱至阴山以北,昏君应许便仿佛觉得,只要有人守着隘口,北疆便再难南下。竟寻了个由头将顾放召回,毁其双腿,断其再战之能。而北疆获悉顾放伤重后,果不其然撕毁方才缔结的和约,以数倍兵力猛攻高阙塞。当时驻守高阙的,是顾放旧部姜杰。他浴血死战,身负重伤仍将敌军阻于塞外,自己却终因伤势过重,壮烈殉国。
姜杰阵亡的消息传回朝中,举朝震动。昏君此时方显慌乱,接连派遣数名他心目中的能臣良将前往镇守高阙,却皆战死沙场,说他幸,所选之人倒都血性未失,未见临阵脱逃者,说他不幸,所选之才皆不堪大任,高阙终是失守。如今战火已燃至鸡鹿塞。
眼下镇守鸡鹿塞的,是顾放当年布置的守将李振英。塞防至今尚未被破,但战事拖延愈久,伤亡必与日俱增。因此,在检阅全军,确认大多士卒已能较熟练地操持兵器,习得搏击之术后,顾放便传令整军,开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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