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年纪这么大的吗?!见气氛凝滞,廖村……(1 / 2)
见气氛凝滞,廖村长心中焦急,却不敢表露分毫。正暗自思量是否要跪求贵人宽宥时,林意的声音再度响起,温和如初:“是我刚刚一次性说太多了吗?不好意思,我慢慢的,一个个的问可以吗?”
廖添这才如梦初醒,涨红着脸扑通跪下,连连叩首:“对不住、对不住!贵人饶命,草民不是存心的……”<
林意侧身避开他的跪拜,轻叹一声,示意小李上前将人扶起。她语气愈发和缓:“我没有怪你,我刚刚是在想是不是我突然问的问题太多了而已。我们来到这只是想看看你们是怎么养鸡的,并没有别的想法。”
廖添在她的安抚下略略定神。小李见状,忙帮着劝解:“廖兄你放一百个心!我随将军府采买也不是头一回了,怎会带人来害乡亲?再说了,你便不信我,也该信顾将军,咱们将军在百姓中的名声,你总该听过罢?”
许是顾大将军四字确有千钧之重,又或是小李这熟人的朴实言语终究起了作用,廖添终于渐渐稳住心神,结结巴巴道:“草民……草民失礼了。”
林意轻轻摇头:“那我现在可以问你了吗?”
廖添手指仍有些发颤,却强自镇定道:“贵人请问。”
“好。”林意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清晰道,“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给鸡吃什么?”
“就……放它们自己出去找食。”廖添咽了口唾沫,“有时候家里磨完稻谷,就给点糠麸
林意道:“那你家一般多少天磨一次稻谷呢?”
廖添低头掰着手指算了算:“十……十来天一回。”
林意又道:“你有没有注意过鸡有没有生病的迹象?或者说你感觉鸡不太正常,不太对劲的迹象?”
这回廖添沉默得更久些,半晌才道:“以前……有过鸡长疙瘩、掉毛。”
林意追问:“会很经常有这种情况吗?”
廖添摇摇头:“没……没留意。”
林意又问道:“那你注意到的那些长痘,掉毛的鸡,你有处理吗?”
“捡回来,在屋里角落围块地关着。”廖添老实道,“还活过好些日子呢。”
林意继续问:“那你觉得,养鸡简单吗?它们会不会很容易死?”
廖添道:“挺简单的,但是确实容易死,前年我们村就发过一次鸡瘟,那时候我们把全村的鸡都杀了。”
林意点了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样,你家的鸡大概多少天下一个鸡蛋?”
廖添眉头紧锁,苦思良久,才窘迫道:“我……我没分哪只鸡下、哪只鸡不下……”
林意微微一顿,换了个问法:“那你们家的鸡一年大概会下多少个鸡蛋呢?”
这回廖添答得毫不犹豫:“去年五十三个,前年因着鸡瘟,只收了二十二个。”
林意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记得这么清楚?”
廖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鸡蛋能卖钱哩……自然记得牢。”
林意一直轻叩膝头的手指倏地停住,能卖钱,所以记得牢。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再抬起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只轻声道:“好吧,我问完了,谢谢你的慷慨回答,你可以带我们去看看你家的鸡吗?”
廖添连连点头哈腰:“当然、当然!它们这会儿正在村里逛呢,我这就去抓,”
林意摇摇头,“不用,我们走几步路就看到了,你带我们走就是了,遇到你家的鸡就指给我们看。”
廖添忙应下,引着他们在土房周遭慢慢转悠。不多时,果然遇见好些散养的鸡,其中有几只左爪系着破麻布的便是廖添家的。林意稍稍走近几步,那些鸡顿时警惕地昂起头,扑棱着翅膀退开些许。她停住脚,就站在那儿细细打量。
廖添的鸡已经瘦伶伶的,羽毛蓬乱无光,爪细如柴。可旁边别家农户的鸡,竟比这还要糟糕,有的毛秃了大半,露出青白的皮肉。有的眼周糊着黄浊的分泌物。更有甚者,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瞬就要栽倒在地。
晚秋的风吹过空旷的村道,扬起细细的尘土。那些鸡在寒风里瑟缩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有气无力的“咕咕”声,更像是呻吟。
看完廖添家的鸡,林意一行人便与他道别,又在村长的引领下走访了车头村其他养鸡的农户。她将方才的问题一一耐心重问,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鸡是散养的,喂的是糠麸剩菜,病了不知如何治,死了便是命数,至于产蛋,全看天意。
待将车头村的养鸡情形大致摸清,日头已近中天。他们索性付了银钱,请村长妻子做一锅便饭。因着顾放出手阔绰,村长妻子又急急忙忙去村里有鸡的人家买来三只鸡,宰杀烹煮,端上桌时热气腾腾,肉香扑鼻。
午后,他们又去了毗邻的益田村,如法走访一遍,待诸事毕,方才启程返城。马车摇摇晃晃行
驶在归途上,林意靠着顾放,忍不住轻声抱怨:“今天见得村民都太拘谨了,好像生怕我们一个不高兴就会砍了他们头一样。好在小李每月跟他们收购物资,他们都认识小李,就是每一个人都要小李去解释一遍才不发抖真的太离谱了。”
顾放闻言,悠悠瞥她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并未说错。”
嗯?林意挑眉看向他,心下暗忖:这人该不会是被今日村民那副“将军定会杀人”的态度给气着了吧?换作是她,恐怕也要糟心。
顾放瞧见她脸上神色,唇角微勾,将身子放松,向后靠在厢壁,闭目养神道:“大乾律法虽明文禁止世家贵族擅杀平民,然则实际却非如此。世家之人即便杀人,往往亦可减罪脱罪。那些村民怕的并非你我,而是世家贵族这四字。”
林意听罢,亦轻叹一声,抱臂靠向另一侧厢壁,蹙眉道:“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佛说众生平等,但是实际上根本没做到平等。今天一早那个廖村长,头发都花白了,脸上也很多皱纹,年纪应该很大了吧。但是见到我们还要点头哈腰的,带个路都要一直躬着身体,我看着都替他累。但是你跟他说不用这样吧,他也没真的直起腰来,最多就是一开始是90°躬,后来变成60°躬而已。”
顾放虽未全然听懂“九十度”“六十度”之说,但联系前后,也明白了她所指,不由为这般奇妙的形容莞尔。他睁开眼,温声解释:“廖村长年纪应不算大,约莫四十上下。他身为一村之长,唯有谨小慎微,方能保全自身与阖村性命。因着确有世家贵族,乃至从前某些帝王曾下令屠村。能当上村长的,首要便是为全村考量。他不肯直腰,实非他之过。”
林意先是小声辩解了一句:“我不是在怪他,是看着心里怪难受的,包括之后那些村民也是。”她顿了顿,又好奇道:“夫君为什么说廖村长年纪不算大?”
顾放微微偏头看她,反问道:“小意以为他多大岁数?”
林意歪头想了想,不太确定:“起码有六七十了吧。”
顾放轻轻一笑,随即直起身,抬手拨开车帘,朝外唤了一声:“小李。”
小李闻声快步走近,隔着帘子朗声道:“将军有何吩咐?”
“你可知车头村廖村长年岁几何?”顾放问道。
小李沉吟片刻:“回将军,他今年应是三十八岁。”
顾放颔首,示意无事,小李这才退开。他放下车帘,转回身望向林意,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小意可听清了?”
林意满脸难以置信,却不得不点头认下这现实,犹自不甘:“可他怎么看起来这么老,是他格外显老吗?明明见到的今天其他村民都没他那么夸张。”
顾放语气平淡:“寻常百姓,四十岁上下便是那般模样了。你觉得其他村民没他那般夸张,是因今日你所见的,多半是二十出头的青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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