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3)
程不喜捏着那张薄薄的纸,那张时效是‘一辈子’的保证书,青涩的字迹犹如带电的火苗,一路窜至心
窝,瞬间燃起一把燎原的大火。
她呆站着,许久没有别的动作,眼神有点空,像是透过这张纸,看到了什么很遥远的地方。
那样深刻的羁绊,怎敢轻易毁坏,她简直十恶不赦。做兄妹不好吗?贪心不足,指望谁来拯救?
一番自我洗脑,她离那个勇猛无畏的自己又远了许多,大哥就是大哥,怎么可以犯上逾矩。
从今往后,千千万万不要再像三年前那样犯傻,再做蠢事了。
直到听见门外有人喊“大少爷”,她才如梦初醒,慌忙将那张纸塞回去,转过身,神色有些不自然。
大哥从外面进来,只要有他在,所有地方都会变得狭小,拥挤;包括他所处的范围,空气也会变得稀薄,呼吸加剧,神经不自觉地紧绷。
因为太高大了吧,目光轻易就被聚拢吸附,除了看向他,似乎别的做不到。
程不喜身上那件军绿拼黑的迪桑特外套版型比较宽松,领口稍大,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越发显得纤细,瘦长条。低首时,雪白的颈子便从领口探出,如新生的嫩藕,侧影线条柔顺安静,透着一丝孤零零的味道。
目光落在哥哥饱满的前胸,喉头一阵干涩:“哥…”
“我知道错了。”
第一件事当然是道歉啊,刚才怎么可以那样说,置兄长于水火。
“错哪儿了?”
大哥目光如炬,随着他的逼近,带来一阵枫叶般的温热,熟悉的乌木红枫味道,当然也少不了刚刚在大厅沾染的老山檀气味。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普鲁斯特效应”,说是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味道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
好像真的是这样,这一瞬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犯了错,不听话,犟嘴,打人,被大哥批评,完了在阁楼里罚站。
……
大哥将她往身前拉了半寸。
程不喜在他手里,简直不成气候,轻松就被拽至跟前。
“说话。错哪儿了?”
她不记得当初是因为事情什么发脾气了,但是罚站时受到的委屈至今都记得,嗫嚅:“我不该说那位林小姐好,明明……”
明明已经有嫂子的人选了。
她抿紧了唇缘,信誓旦旦保证:“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下次会注意?就这么盼望着还有下次?
大哥的目光深深浅浅,像无形的探针,一丝不苟将她从头到脚扫过,试图看穿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可是无果。
眉头像弓弦绷紧了,何尝不是压抑良多。
“伯母…后来怎么说?还是要让大哥娶那位林家的小姐吗?”
她语气急迫,心想可别呀!那她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哥松了松颈边的领带,骨节分明的大掌抬起来,食指勾进那圈束缚里,略带烦躁地向外扯了扯。
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迫着她了,似乎只有她在的地方才能真正的放松,其余都是装腔。眼帘微垂,丰唇紧闭,淡漠冷冽中带着些许浅淡倦意。
“没有。”
见她眉头紧锁,似乎真的很在意他会不会和别的女人见面,大哥心头莫名一软,说:“林家的千金,已经有心上人了。”
“是吗,谁呀?”
“你不认识。”
“哦……”
危机解除,程不喜松了口气,看样子刚才的谈判很成功,既然对方已经心有所属,伯母应该不会强行让大哥和那位林小姐凑对了,还好还好,这样她刚才口不择言的内容也能一笔勾销。
只不过…没有今天这位林小姐,来日迢迢,往后也会有宋小姐、贺小姐、赵钱孙李小姐。横竖要怎么躲?
想到这儿,刚刚放松的身体不自觉立马又绷直了。
唉,万一非要她说个结果不可呢?再遇见今天的情形,当面问合不合适,配不配,她要怎么保全呢?
好烦啊,大哥就不能勇敢点,告诉伯母他在外面也有心上人了吗?让她夹在中间,十分难做。
这副苦恼的模样落在大哥眼底,却完完全全成了另外一种意思,误以为妹妹依旧抗拒见到他,接触他。
自打他从特区回来,妹妹和他貌合神离,他不是不知道。每次面对他,她的身体都会做出一些细微的反抗,比如指尖会无意识地捏紧衣摆,绷紧牙口,肩头瑟缩,甚至会脚步后退,仿佛这样就能消除掉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就好比现在。
她自己究竟知道不知道?
其实她的每一寸细微的变化,他都能感知得到,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入透彻。长兄如父,又是在他手边养大,对她无不洞悉明了,大哥深深叹息,可又摆脱不掉那种无力的感觉。
“怎么突然来这儿了?”大哥问。
他也有些意外,阁楼这里常年闲置,没人会过来,默认成了杂物间。和地下室还不太像,这里有阳光,窗边也有不少耐旱的绿植点缀,曲折带刺的藤蔓缠绕在窗框周围。摆放的东西也不算大条,都是些小精不一的玩意儿,就比如此时此刻,她身后摊开的中古箱。
深棕色的皮箱静静搁在地面上,黄铜搭扣在光束里泛着温润的光。她随手掀开箱盖,一股旧日的气息悄然弥散开来。
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但都是她从前某个时期非常喜欢的,经年累月里熠熠生辉的,被压箱底也不折损丝毫闪耀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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