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 / 6)
那是一间装修极致靡丽奢华的婚房,遍地流光灿灿的金银细软,大红色蜀锦绸缎挂满了梁柱,窗上贴着金红色的囍字。
一对龙凤蜡烛有小臂那么粗,在桌上静静燃烧,烛火明明叠叠,将满屋映得温软朦胧。
那个女人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坐在床沿,头上盖着绣金线的红盖头,瞧不清脸孔,只露出精巧的下巴和一抹微微弯起的唇角。
听见他傍近的脚步声,她似乎笑了,不等他有所行动,自己抬起手,一把掀开了红盖头。
烛光下,那张脸明艳得灼人。她抬眼看向他,眼睛里映着晃动的烛火,亮晶晶的,嘴角翘着,朝他粲然一笑,那般娇蛮灵动。
身体比意识先醒来。
宁辞的指尖残留着梦的触感,潮湿而滚烫。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城市夜光。
他
坐起身,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梦里那片刺目的红和她最后那个笑容,还在眼前晃。
他抹了把脸,指尖倏而冰凉。
只是一个梦。
他为什么会梦见她?
那个姓程的女人,云胡不喜的不喜,走后门进来的招标部实习生。
他痛恨自己背叛,他明明有妻子,禁不住穿衣提裤,要找她讨问清楚。
他不知道缘由,只知道最毒妇人心,将一切的一切都怪罪到她身上,是她每次故意在他面前晃悠,勾引他背叛,引诱他掉入陷阱。
这样的女人何其歹毒。
可就在低头的一瞬,骤然目睹自己手臂上缠绕错乱的狰狞伤疤,他又退缩,眼底蒙上一层晦色。
喉头滑滚,沉默地深深咽下,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重新靠回床头。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俱寂。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浓黑转为灰白。
在这个孤单寂寥的夜晚,他又一次失眠头痛,枯熬了一整宿。
-
见到福利院那帮孩子,是在一个周末的商业区露天市集。
旁边就是六滨区的金融大厦,宁辞和几个生意伙伴刚结束一场临时碰面,正往外走。程不喜恰好被同事拉过来逛市集,隔着攒动的人流,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下意识想躲,脚步却像被钉住。他也看到了她,目光冷淡地掠过,没什么停留,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没想到会碰上宁辞。
他正和几个人站在大厅里说话,侧脸对着她,神情是惯常的疏淡,偶尔点下头。
程不喜想低头绕开。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一个穿着红色小棉袄,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突然从旁边的甜品摊位跑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直直冲到了他们面前。
小女孩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先看看宁辞,又看看几步外的程不喜,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不设防的笑容,声音又脆又响:
“快看!是漂亮哥哥!还有漂亮姐姐!”
宁辞的脚步停住了。他低头,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小女孩。
小女孩已经兴奋地扯住了他的袖子,扭头朝读书角那边喊:“小斌!乐乐!佑佑!快来看呀!真的是他们!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来啦!”
“我们以为你们以后都不来看我们了……”女孩子撅着嘴巴,可怜兮兮诉说,扯了扯程不喜的衣摆。
今天天气好,赶巧了福利院老师带他们出来采买,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了。
程不喜消失的这一年,宁辞忙得无暇去福利院,只是命人时不时送些物资还有钱财,除了他,大哥其实也在暗中帮助,以妹妹的名义。
孩子们虽然很想念他们,但是又无法联络得上,也知道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还是一直在帮助他们,生活老师告诉他们的,他们时刻心怀感恩。
这一声,那边又跑过来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凑近看了看,也立刻雀跃起来:“真的是!漂亮哥哥,漂亮姐姐!你们好久没来福利院看我们啦!孙老师昨天还说起你们呢!”
福利院?
他完全不记得什么福利院,更不记得和身边这个女人一起去过那里。
他下意识地看向程不喜。
她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和镇定,弯腰轻声安抚那几个孩子,神态温和自然,那样其乐融融,就仿佛只有他一人被隔绝在外。
脑海中那滩沉寂已久的浑黑死水,陡然被搅弄得涟漪四起。
-
大哥连着三天没回来,电话里也只是象征性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心思重,喜欢运筹帷幄,喜欢秤上博弈,喜欢掠夺游戏,这样性格的男人往往都不太多话,尤其是心里藏了事情的时候。
程不喜赤脚踩在客厅毛绒绒的地垫上,屋里没有开灯。窗外北城的夜色浸进来,将偌大的客厅染成一片沉郁的蓝黑。
玄关处属于他的那双定制皮鞋不在,衣帽架上那件常穿的黑色羊绒大衣也消失了踪迹。
她知道他最近忙工作焦头烂额,万怡说起过,她本该高兴才是,他被外边的事情牵绊住,就不会回来,她也就不用应付他。
可是见不到,她心里还是会有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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