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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3 / 4)

他忽然想起,她少时初学化妆的时候,也是这样。

笨手笨脚地给他画眉毛,画得像两条毛毛虫,他说难看,要她擦掉,她却耍无赖,笑得一脸得意。

原来兜兜转转,岁月轮转,他还是会一头栽在她手里,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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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没拉严的帘子缝里斜斜透进来,笼着她半边身子,皮肤白得晃眼,像新雪,又像上好的凝脂,薄薄一层,几乎透光。

颈子细长,线条柔顺地滑下去,肩头圆润小巧,锁骨窝微凹。

一觉睡醒,就看见瓷娃娃一样的天使妹妹,侧躺正对着自己,大半张脸陷在枕头里,乌发凌乱,猫瞳欲睁不睁,肩膀骨放松,眼神迷茫。

那种浓烈的满足感,包裹感,无法言说,让他又一次失控起来。

梳洗穿戴好已经是中午,妹妹累的无法动弹,二度睡死了过去。

傍晚,闲来无事,她想听他读书,读书柜

里的那本边角卷起的旧情爱小说。

指尖拂过纸页,发出熟稔的粟粟声,他低沉的嗓音在昏暗的室内漫开。

读到:“她哭得伤心极了,脸上却连一点悲伤之色都没有,忽又压低声音,道:喜欢你的女人太多,我就知道你会渐渐忘了我的,所以我每隔几年就要修理你一次,好让你永远忘不了我。”

窗外的虫鸣一阵轻一阵,热风裹挟着湿热。

妹妹似听非听,指尖缠绕自己越来越长的头发玩儿,绕了一圈又一圈,嘴里浅浅哼着不成气候的小调。

哼着哼着,忽然停了,仰头看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下意识问:“喜欢大哥哥的女人多不多呢?”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晃荡的细碎光影,喉结滚了滚,勾着唇角笑:“吃醋了?”

她忽然定住了,绕到一半的头发从指间滑落,眯眼问:“我们这样是偷情吗?”

“我明明有丈夫,你是小三吗?”

“大哥哥是小三,我是坏女人。”

她越说越笃定,小脸上满是认真,末了还急急补充一句,带着点维护的意味:“我丈夫是很好的人,你不要造谣我呀。”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了,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暴戾与痛楚,失忆这么天以来第一次毫无缘由地强行进入,将她的哭喊与挣扎视若无睹,动作里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劲,也藏着无处遁形的绝望。

窗外的日光灼得像泼了一地的热汤,尽数倾倒在两人鸾凤交缠的身影上。

这份偷来的温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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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烟抽得很凶,酒也不节制,应酬场上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宁陆两家的婚事被他毁了,两家彻底决裂,宁辞和他势不两立,处处明着戕行对干。

邱禹叮嘱他戒酒,至少半月不宜饮酒,他照旧豪饮,来者不拒,喝完酒就抱着她登极乐。

商圈欢场尔虞我诈,阿谀奉承之辈泛泛,说陆总海量,他淡笑不语,他知道杯中酒的辛辣,杯中的酒知道他心里的滋味吗。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该还的。

这夜胃病复发,额角渗满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少时肆意,无拘,潇洒,挑食成性,也得过胃病,不严重,但折磨人,需得静养调理,彼时妹妹尤其担心,整宿守候在床榻前,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

她牢牢紧锁着榻上的人,是兄长,也是护身符,他没了,她好日子也到头了。算命的说她骨心凉薄,被养母回怼了过去,又说了别的什么,她没细听。

程不喜是被他压抑的闷哼声惊醒的,赤着脚跑下床,看见他卧在沙发上。

如此魁梧,高大,勇猛,无坚不摧的男人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候。她总以为他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她脑海中忽然涌入很多陌生奇异的片段,来不及思考,循着本能手忙脚乱地去翻医药箱。好在这里药品齐全,什么药都有,找到胃药,又去水吧倒了温水。

盯着杯子里的水一点点续满,她忽然一阵头晕眼花,用力摇晃脑袋,眩晕止住了,来不及归拢那些涌入脑海的片段,急急忙忙跑回卧房。

她焦急无措,伺候他服下药,“大哥哥,你还难受吗?”

他服下药,渐渐安稳了下来。

看他脸色有所回缓,她也稍作心安,蹲在榻前,无事可干,她忽然灵机一动,说:“大哥哥,我唱歌给你听吧。”

榻上人微微一顿。

她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真的开始唱起来: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

“就算全世界在下雪,就算候鸟已南飞。”

“还有我在这里默默等你回。”

恍惚是他17岁生日那年,年幼的妹妹学习了一首歌,宾客散尽,她缠绕他膝畔,唱给他听——

“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

“怎么忍心让你受尽冷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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