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3)
程不喜蜷缩在沙发的三角区,陷在软垫中,恹恹无力,像被抽走了骨头。
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光都是灰的,照得她脸色更加苍白。
公寓暖气很足,她却总觉得冷,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抱枕一角,攥紧了又松开。门锁的电子音偶尔响起,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往沙发深处又缩了缩,无非是大哥叫过来做饭的保姆,以及添置家具的女工。
联系不上宁辞。
电话反反复复拨过去,机械的电子女音,一遍遍说着您呼叫的用户无人接听,用户正忙。
门外有保安,她出不去,想起上回她消失那天,现在总算知道宁辞当时联系不上她是什么感受了。
要疯。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她眼珠微微一动,又很快归于沉寂。
……
陆庭洲走进客厅里,就看见这样一幕。
妹妹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只病恹恹的猫。脸埋在抱枕和毯子之间,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头发乱糟糟地散着,有几缕黏在嘴角,也没伸手拨开。
偶尔眨一下眼,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胸口起伏的弧度很浅,整个人像一株缺水的植物,正在一点点枯萎下去。
走近时,她明明知道,却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照样蜷缩着,目光涣散地望着屋内某处,仿佛他只是空气。
陆庭洲绷紧牙口,漠然地站在沙发边,看了很久,缓缓蹲下来,想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孰料指尖还没碰到发丝,她就偏头躲开,用力往里缩了缩,动作不大,但拒绝得干脆,把脸更深地埋进抱枕里。
“——”
他的手指就这样僵在半空,喉结动了动。
闭眼两秒,沉吸一口气,再吐出,“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那股火气。
“关你什么事?我明明自己都不在乎!”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仇的是那束殃及池鱼无辜受累的鲜花,旧恨绵绵,恨的是自己前尘弱苦,无父无母无靠无势,小小年纪好似浮萍杂草一般。
程不喜越想越气,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突然抓起手边的抱枕狠狠朝他砸去。
棉布砸在他胸口发出闷响,砸完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两天不见,消瘦了一圈。
“走开!”她声音哑得不成调,带着明显的哭腔,胡乱抹了把脸,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把整张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
大哥冷漠立在原地,像一座冰冷的雕塑。
想要欺身安抚,却换来更强烈的厌恶。
“别碰我!”她突然抬头,通红的眼睛瞪着他,眼泪还在不停地流,鼻尖和眼眶都是红的,狼狈倔拗至极。
抓起另一个抱枕抱在胸前,像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眼泪把前襟浸湿了一小片,布料黏在锁骨上,随着抽泣轻轻起伏。
“你怨我?”
“你怨哥哥把事情做得这样绝,对吗?”
短短两天,她给备注是狐狸的青年打了无数通电话,大哥不是不知道。
可小男孩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了——
他为了前程不要你,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舒坦。
“对!我怨你!你凭什么扔掉我的东西?他们喜欢造谣,随便他们说去好了,我都不在乎,你凭什么跳出来!?!还把我关在这里,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平时软乎乎的嗓音,黄鹂鸟一样,此刻却尖锐不堪。
陆庭洲气笑了。
他越发认定自己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断了也好,省的日后聒噪。三流的品貌,乏善可陈的家世,放在普罗大众里都平庸的货色,这辈子有幸能和他最宝贝的妹妹攀上话,值了。
-
夜里睡得半梦半醒,感觉身子一轻。
“哥……”睡梦中的呓语,程不喜五官皱在一起,手胡乱的揪住他的衬衣前襟,抓出一片褶皱。
陆庭洲俯下身,想抱她回房间去,听见她含混不清地嘟囔:“对不起..哥…”
她眉心紧锁,喃喃呓语。
大哥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背,将她打横抱起来,两天不见,消瘦得厉害,肩膀骨头硌着他的手臂,后背肩胛骨在单薄的衣料下凸出清晰的轮廓,像只折了翅膀的鸟。
程不喜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会听话……”
“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
“求求你…哥…”
陆庭洲抱着她的手臂一僵。
回到卧房,弯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程不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缩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大哥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她的眼角有点湿。
帮她脱掉鞋袜,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仅此一样的瓷器。
“哥……”她在梦里抽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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