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3)
路灯早早就亮了,光晕昏黄,印在街道两旁黑漆漆的树影上,枝桠向虚空里伸展,影子被拉得拐长扭曲,车轮碾过树影张牙舞爪的水泥地。
枯黄的叶子卷着边儿,被风推着在人行道上翻滚、骨碌碌飘带远了。
死寂。
车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我说了我不要!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妹妹的眼神里全是被辖制的
恼怒,绷紧的颈线透出倔强。
大哥嘴角向下撇着,周身裹着层低气压,“你知道?”
讥诮,“你应该庆幸,只是给你换了个环境,而不是办退学送到国外去。”
此时此刻,暮色迫临,一缕橘红色的残阳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大哥气势凌人的眉骨上。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程不喜听见这话,气笑了,狠狠抹了把眼睛,推开车门下去。
新公寓位置便利,离学校很近,开车几分钟,从小路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车子要了为什么不开?我让万怡这几天带你,练练手。”
大哥漠然的声音从一侧传来,程不喜方才注意到小花银也停在公寓楼下,定期保养的车新得好似刚出厂。
她紧咬着嘴唇,没吭声。
走进新窝,套内140平的房子住一大家子都绰绰有余,到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没有花哨的装饰,但处处透着昂贵细致。
锃亮的家具,从杯盏被褥到纸巾拖鞋,生活所需一应俱全,几乎复刻了家里的公主房。
绷了会儿,程不喜说:“我还有很多东西在寝室,我要回去收拾。”
宁辞送的那束鲜花还在寝室,必须拿回来。<
“都扔了。”大哥不带感情的说。
“扔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凭什么这么做?”
“凭什么?就凭你是我养大的。”
察觉她眼底的不忿,“不是吗?”
“你不是我养大的吗?”
“扣扣,从小到大,我当爹又当妈,你惹出这么大的事情,跟我说了吗?”
说什么。她根本不关心这种事情,也不刷微博不玩抖音,脑袋撇向一边去,肩线绷得死直:“我根本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又是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灰意懒自暴自弃。
“你不在乎。那在乎什么?”
“和你一起演话剧的小男生吗?”
“哥你说什么!”她急了,气鼓鼓瞪他。
意料之内的反应,大哥下颚紧了紧,果然送走那青年是正确的决定,快刀斩乱麻,不然等感情再深厚点,就不单单是耍性子发脾气这么简单了。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庆幸过什么,就好像牢牢地捍卫住了自己大房的地位似的。
明明是妾室的器量,勾栏的做派。
“这几天就给我待在这儿,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我。”
语气硬得像块石头,狠狠砸在她心上,程不喜没动,就站在原地,后背挺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撑住什么。
眼眶一点点红起来,不是那种哗啦啦掉眼泪的架势,是水汽慢慢漫上来,把眼眶浸得发红、发涩。
她就那么看着他,不躲不闪,浑身上下一股子拧劲儿。
泪水在眼底无声地打着转,倔强地悬在边缘,不肯坠落。
他惯常的威严,那些她曾经依赖的管束,此时此刻都化为尖锐的倒刺,空气里,全是他余怒未消的气息。
哭有用吗,哭小男孩就会回来吗?不会的,陆庭洲漠然的甚至是得意的想,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和你有任何交集了。
舒坦。
他背过身去没理会,但凭她闹,走到阳台,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声音隔着门玻璃传过来,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程不喜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墙壁是冷的,地板是冷的,连空气里都透着他独断专行的味道,气得肝儿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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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集团背后的公关团队出马,造黄谣这件事在网上找不到一丝痕迹,可学校里面关于程不喜的身份已经传开了。
除了眼馋艳羡,就是畏惧,尤其是之前在网上跟风讨伐的那批人,生怕哪天就收到律师函,故而战战兢兢,在学校看见她都绕道走。
一半怕她,一半巴结她,阵营就这么划分开了。
曲亦娇休学了,学校给了严重的记过处分,隔壁姜扬下场也同样,只是康宁药业集团从此以后的生意订单,他们家估计是接不到了,姜父差点没给他筋扒了。
新公寓像个镶金边的笼子,窗外天渐渐暗下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顶灯,暖黄灯光漫在地板上,好似一滩融化的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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