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5)
按照正常的流程,此时此刻他应该坐在谈判桌前,而不是在光线昏暗的礼堂里,看她穿皱巴巴的戏服,一遍遍念着莎翁笔下那个名叫海丽娜少女,面对心爱但却不爱她的男人,不甘卑微地求爱。
饰演狄米特律斯的张航宇站在对面,穿着非常不合身的贵族戏服,他个子只有一米七出头,甚至都没有,这身戏服对他来说非常大,衣摆和裤子也很长,但也来不及改了,只临时用几个长尾夹固定,脸上是努力营造,绷出的冷漠。
“海丽娜,”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质问声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你何必这样徒劳地追逐一个厌弃你的人?”
这一幕是狄米特律斯移情别恋赫米娅,在面对海丽娜苦苦挽留的告白时,发自肺腑的同情和厌恶。
台下,光线昏暗,大哥像是被无形的针猛扎了一下,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了。
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他整张脸一丝笑意也无。
代入一下吧,连他陆庭洲都不敢说的话,即便真的说了,也会黯然神伤三年的话,居然从一个品貌三流的青年身上听到,能不要命吗。
舞台上的狄米特律斯还在继续说着伤人的话:“是我引诱你吗?”
他拔高了音调,“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
“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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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程不喜已经无暇顾及大哥为什么也会出现在台下,越是危急的关隘,她反倒越冷静,整个人彻底稳了下来。
她念台词时眼里的落寞太真,像极了三年前除夕夜,醉醺醺一身孤胆撞开他房门,说我喜欢你,但是被拒绝的样子。
包括在被拒绝以后,她转身逃离时,说哥我错了,对不起,垂在身侧发抖的手……
大哥的脸色一沉再沉。
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海丽娜那点可怜的倔强,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滑进戏服粗糙的领口里。
当狄米
特律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不爱她,而且也不能爱他时,海丽娜说:“即使那样,也只是使我爱你爱得更加厉害!”
“我是你的一条狗,狄米特律斯,你越是打我,我越是向你献媚。”
“请你就像对待你的狗一样对待我吧!踢我、打我、冷淡我、不理我,都好,只容许我跟着你,虽然我是这么不好。在你的爱情里我要求的地位还能比一条狗都不如吗?但那对于我已经十分可贵了。”
爱使人盲目,可这或许就是海丽娜最可爱的地方,她对爱情一片痴心,坚贞不悔,不管狄米特律斯如何恐吓她,嘲讽她,唾骂她,她始终不放弃,执着于他。
摆在从前,或许程不喜看完这个剧本会毫不犹豫地弃演,毕竟这个角色,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姑娘很像她自己。会不自觉地让她想起三年前的除夕夜,在大哥屋前表白但是被拒绝,狼狈逃离的自己。
只是在经历过更猛烈更强的痛以后,时间一长,人的上限会拔高,再遇到类似的事,就没什么感觉了,也没那么在乎了。
就好比小时候看漏掉的恐怖片儿,当时觉得应该是很可怕的电影,但是隔了多年以后再看,不过如此。人的阈值越高,所能体会到的喜怒哀乐苦恨就会变得越来越少。
贝勃定律。
程不喜垂下眼睑,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把海丽娜的卑微和执着演绎得恰到好处。
饰演狄米特律斯的张表弟,声情并茂地念出台词,程不喜饰演的海丽娜听完心爱之人慷慨激昂的拒绝,悲痛欲绝。
陆庭洲就坐在台下。
那一句句问责的话像是隔着漫长久远的时空重重鞭笞在他的心头。
他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扣扣,是我引诱你吗?”
——“我曾向你说过好话吗?”
——“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这场戏演完,也更加坚定了她的认知,三年前的所作所为完完全全是错误的,大哥不仅不能爱她,也根本不爱她。
汗水浸透了戏服内里的衬衣,紧贴着皮肤,很难受,不舒服,强光刺得眼睛发酸,台下观众热烈的掌声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拍打着耳膜。
鞠躬。再鞠躬。
终于熬到仙王的魔法解除,混乱的恋情各归其位,结局圆满,大团结。
尽管狄米特律斯最初明确表示不爱海丽娜,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地羞辱她,但在魔法作用下,他逐渐爱上了她,并最终与她成婚。
很荒诞吧,但爱和魔法一样,充满离奇梦幻的色彩,一如原著中莎翁所描述的那样:thecourseoftrueloveneverdidrunsmooth——真正的爱情之路是不会平坦的。
真爱从无坦途。
落幕,程不喜和其他演员一道鞠躬谢幕,潮水般的掌声袭来,又渐渐退去。
没注意到一旁的曲亦娇,怨恨阴毒的视线。
退场之际,程不喜下意识飞快瞥向侧翼那个位置。
校领导席位依旧坐着几个人,笑容满面地鼓掌,唯独最中间的那个座位,空了。
慌张再看向宁辞的座位,除了留下一捧草莓杏仁饼鲜花,也空无一人。
时间紧凑,他看完还得飞回川城比赛,只能停留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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