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又是我赌赢了(1 / 3)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雨生的大脑都像是被泡在海水里。
这次过敏或许真的很凶险,过往经历竟如电影般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雨生,你家里又没人来吗?]
[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保姆不能帮你的手术签字,让你家属过来。]
[你外公的寿宴,你坐第三桌,主桌要留给你弟弟和叔叔阿姨们。]
……
应雨生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里。
他一边看一边想,人的走马灯,如果都是这些东西,未免有点可怜了吧?就没什么开心的事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传了进来,“他巧克力过敏啊!!!你们怎么能给他吃巧克饼干?!!”
“我们也不知道!没注意的时候,应教授就全吃完了!”
应雨生挣扎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徐南萧一脸慌张地跟着同事和医生,把他往急救室推。
徐南萧的额发被汗浸湿,粘在紧绷的额角。眼睛紧盯他的脸,带着要把他每一帧刻进脑子的狠劲,瞳孔深处却散着茫然的空。
如果不是全身脱了骨似的无力,应雨生简直要露出一个微笑了——
看吧,又是我赌赢了。
医生抢救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应雨生的血压才升到108/80。又过了半小时,应雨生终于恢复意识,被送回了普通病房。
治疗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徐南萧就陪到凌晨三点,毫无怨言。
但好在,过敏性休克往往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是第二天,他们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应雨生靠在床头,气若游丝地对来送饭的徐南萧笑了笑,“辛苦你了。”
“瞧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儿,少说两句吧。”徐南萧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托着脸说,“我还是不懂,你怎么会吃巧克力饼干?”
“因为巧克力是夹心,我没有看到,当时又饿的厉害,忍不住多吃了。”应雨生眨了眨眼,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然后轻轻捂着胸口,嗬嗬地喘粗气。
“别说了别说了,当我没问。”徐南萧连忙靠过去,怕他太虚弱,也不敢用力碰他,“你躺好,被子盖上。”
“抱歉。”
“道什么歉,我之前车祸那次,你也伺候我,就当还你人情了。”
说着,徐南萧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这么想想,短短几个月内,他俩居然先后差点没了小命,也是没谁了。
应雨生摇摇头,“不,抱歉让你担心了。”
徐南萧动作顿住,忽然鼻腔一酸。
“担心个毛。”他把头往手机屏幕埋得更低。
应雨生休克之后,徐南萧对着墙,跪在地上把他能想到的所有神全拜了个遍。应雨生的同事都看不下去,让他别担心,应教授会没事的。
徐南萧听不进,他只觉得身体冷,手心却又浮着一层黏腻的汗水。心脏仿佛割成了两半,一半被攥紧不动,一半则发了疯似的跳跃。
直到应雨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它们才重新合二为一。
这几天,应雨生没有去上班,徐南萧就在家里看着他。直到应雨生的状态渐渐稳定下来,徐南萧才开始分出精力,去想鹿英杰的事。
当时他给鹿英杰的室友打电话,让室友赶紧过去劝住他。后来室友报平安,说鹿英杰已经没事了。但是当天晚上,鹿英杰就坐飞机离开了中国。
两人最终没见到最后一面。
哪怕电话打过去也一直无人接听,看样子是真恨上他了,甚至更换了电话号码。
想到这,徐南萧心里有点堵,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对应雨生说:“你在这好好躺着吧,我出去买个冰淇淋。”
“我现在又吃不了,你这不是故意馋我吗?”应雨生软下嗓子道。
对此,徐南萧只是像大猫一样呲起牙,回了句:“活该!”
买完冰淇淋,徐南萧叼着烟,满怀心事走在回家的路上。
沥青路面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亮,蒸腾起一波波透明的热浪。
16年,5844天,竟也只有弹指一挥间。
徐南萧一阵恍惚。
他现在确信,自己是爱鹿英杰的,虽然不是对方想要的那种爱。
他想要照顾对方一辈子;想要从一切肮脏的东西里保护他,让他永远做单纯的小鹿;想要两个人都是老头子了,也可以坐在一起钓鱼,被他喊一声“哥”。
难道这种爱就不是爱吗?难道就低人一等吗?凭什么他的爱要被这样伤害?
徐南萧不明白。
就这么拖着步子走到小区门口,他发现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徐南萧忽然睁大眼睛,半张开嘴,香烟掉下来,滚落到他脚边。
鹿英杰穿了件敞开的橄榄绿工装夹克,露出里面被压出褶皱的纯棉白t,手还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抱歉,哥。”鹿英杰冲他笑,眉毛却是皱起来的,满脸的无奈与感怀,“最后的最后,还是要对你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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