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十八天(1 / 2)
崇北镇比我想象的热闹。
似乎灵力衰微的影响并没有波及这里,一进城我就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灵力波动,城中的修士不少,暗地里翻涌的邪气存在感也强烈。
这太奇怪了,这里的灵气与邪气浓郁的近乎诡异,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我下意识问七风树有什么看法,传音石却久久不见声响,这家伙罕见的沉默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在休息。
不止如此,我缓缓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红色的衣裙,这是我师姐送我的法衣,我抬手摸上腰间,便触碰到了缩成匕首的锈火流鸢。
就在进入崇北镇,感知到灵气的这一刻,我和杜呈央,换回来了。
我一开始怀疑过这是容秦打造的幻境,但是随之而来消失的,是我感知灵气和邪气的能力,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平庸的根骨与滞涩的灵脉,周身如同一桩难以注入生机的朽木。
这就是我的身体。
也不知道杜呈央当初呆在我这具身体里的时候是作何感想,天之骄子的灵魂进入了普通人的躯壳,落差是难以避免的——比如我现在就是这样,所以我觉得她应该会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不过杜呈央向来不是个会认输的人,一瞬就是一瞬,她还是会继续做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容秦这个心魔夜以继日的折磨我师姐,她成为此届飞升第一人本就是指日可待之事。
只是可惜这一天我是见不到了。
七风树还是没理我,我觉得它今日安静的有些过分,不过还不等我继续想办法追问,我的视线很快就被前方那个清瘦修长的身影吸引,人影清晰的那一刻,我的视线再难移动分毫。
水蓝色的衣衫在我眼中逐渐放大,我的视线牢牢钉在那张离我越来越近的脸,月瓷一样的面容在日头下微微泛着光,上面绘着我梦中辗转描摹的眉眼。
而后我和那双眼睛不期而遇的对视,周围的人流来去匆匆,只有杜呈央在慢慢的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抬手想在自己胳膊上掐一下,好来确定这是不是一场梦境,但是刚抬起胳膊准备动作的时候,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手腕,虎口处因为常年握剑而生出的茧细细摩擦着我腕间跳动的脉搏。
我想她一定能感受到我的心脏在快速跳动。
而后这只手用力一拉,我就顺势扑进了一个满是梅香的怀抱,若非这怀抱是温热的,若非耳尖触碰的衣料还传递着心脏跳动的频率,我恐怕要疑心自己是否抱着只是一棵腊梅树,而非是我心心念念的故人。
“师妹。”我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宛如清泉敲击山石一样清脆,这不是我在夜里笨拙模仿她的语调来安慰自己时说的称谓,而是真真切切的出自杜呈央,出自我日思夜想的师姐口中。
长久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断裂,我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刺痛告诉我这不是梦,然后我听见杜呈央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师姐。
我感觉我的鼻尖眼底都弥漫着酸涩,温热的水滴顺着我的眼角浸入耳边的衣料,我和杜呈央距离上一次相见已是百年,确实担得起一句,好久不见。
“师姐。”我张口想回应,却发现喉间已经发不出声音,舌尖残留的刺痛和难以发出声音的反应都在告诉我,眼前的人就是真实的。
我无数次设想过再见到杜呈央会是什么样子,我想过如果她还恨我,那我就嬉皮笑脸的迎上去求她宽恕,如果她怪我,怨我,那我就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把她抱住。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她是这样一如往常的唤着我师妹,然后把我揽进她怀里,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同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我渴望这个包容我一切的拥抱,以至于我在激动与恐惧中浑身颤抖,只能紧紧环住她的腰身来确认她的存在,就像在狂风暴雨之中拼命环住一棵屹立不倒的树,才不至于落空一切的瘫倒在这里。
我像是将她奉为我所修之道的虔诚信徒,等着她接纳我的一切,但是此刻我只能静默的等待,等待她给我回应。
然后她抬手轻拍着我的脊梁,仿佛在为我重新注入一节脊骨,好支撑我走完接下来的路。
我听见她说:“我知道。”
她知道,她都知道,她知道我要说什么,知道我要做什么,知道我的情谊,知道我的一切,所以她接纳我,即使我很快要离她而去。
我紧紧抱着杜呈央,只想这天底下怎么会有我师姐这样好的人。
若非造化作弄我二人,我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2
杜呈央带我去了她在崇北镇落脚的地方,那是一个小院落,院里有一株盛开的腊梅,这是在嘉南山山洞门口,陪我百年的梅花。
也是她的分身。
“西伏山,崇北镇,容秦的分身我已经解决了。”杜呈央静静地看着我,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她的手自始至终圈着我的手腕,仿佛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一样,我想她也许和我有同样的恐惧。
只听她对我说,“我们还有时间。”
我当然知道杜呈央想说什么,我怎么会拒绝。
“好。”我说,“你陪我。”
杜呈央为我们偷来这段时间,我怎么可能浪费,即使这段时间短暂易逝,我想起我曾经对师父说过的话。
若能让我看着杜呈央在身旁,千年也短,一日也长。
在东明海旁边的村庄里,在阿丽珠家的院子里,我想过和杜呈央若能有一个院落一起看日出,便是此间最幸福的事情,没想到转眼间就已实现了大半。
腊梅树下放着一张藤编的摇椅,石桌上还摆着一盘未尽的棋局,我凑近瞧了两眼,没想到她有一天居然开始对这个感兴趣。
我问杜呈央为什么会知道我会先去东明海。
“盈宣在那里,你熟悉她。”杜呈央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腕说,“如果你不去,我会想办法。”
我心说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了解我。
“阿丽珠活下来了。”我靠在她颈窝处,慢慢抽回手腕同她十指交握,她没有拒绝,反而用力的回握,我说,“师姐,你成功了。”
“我知道。”她伸出另一只手,眨眼之间,储物戒中的梅花枝便出现在她手上,枝上最后几个花苞也舒展开来,杜呈央垂眸看着我说,“嘉南山,晔兰城,东明海,我一直在。”
声音轻轻的,却是掷地有声的承诺,我的眼泪毫无防备的落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一种更热切的混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情感。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