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杀了我吧(1 / 3)
这是第一剑。
……
又是一剑。粘稠的血液干涸后附着在皮肤上,腥臭的气味引得他一阵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毕竟他已被关在这里多日,只靠些微灵力续命。
昏昏沉沉的,眼睛早已被汗水和血的混合物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他张开嘴,微微喘息。剑身猛拍在脸颊上,他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
“上师,疼不疼?”
温柔的嗓音如妖魔的低语,在他的耳畔发出讥讽的沉吟。那人用一方沾湿的锦帕擦拭干净他脸上的脏污。
他终于又得以看清来者。
入目先是一张正到发邪的脸,嘴角有一块淡粉色的疤痕,喉结下的红痣明艳无比。
哦,他浑浑噩噩地想起这个人,原来是陆玄佐。
是他年少时从火场中救起,悉心教导的陆玄佐。
是在弱冠礼上,为他取表字“澄之”,却被对方一剑斩碎门派腰牌的陆玄佐。
是大逆不道,觊觎师尊,以下犯上的陆玄佐。
十载相伴,到头来却沦为他的阶下囚。
见他发呆,陆玄佐泄愤似的又捅了一剑。
“上师,您擦脸只用悬阳城的锦帕,衣服也只穿上等冰绡制的衣服。这帕子是我们楚山孤的,有些脏。上师莫要怪罪于我。”
一口血呕出来,鲜血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里,泛起不适的触感。
他开口,却是沙哑的声音:“陆澄之,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地步。”
陆玄佐听到“澄之”二字,原本还谈得上是平静的面色瞬间变得晦暗狰狞。
他抓起季慎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质问他:“当年你在我灵台种下诛心咒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季慎白,你可真称得上是道貌岸然,不要再叫那个恶心的名字。”
陆玄佐沉声道:“师尊在哪里。”
“说。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剑抵在他的颈侧,沾着的血新鲜湿热。
季慎白垂眸道:“薄尘师兄以身祭天,仙逝了。”
“你骗我!师尊若是真的死无全尸,琼霄峰为何不肯给出师尊的传信玉髓?他若是真的死了,那师尊送我的本命剑为何至今还散发着灵力?!”
“你若不交代出师尊的下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忽然很想笑。
胸腔里气血翻涌,灵力顺着身上各处大大小小的伤口迅速流逝。
……就算今日侥幸活下来,不过是一日比一日痛苦。
季慎白静静地看着陆玄佐绣着金线云纹的衣摆,那是楚山孤掌教才能穿的制式。
“陆玄佐,这楚山孤掌教的位子,坐的可还舒服?”
季慎白忽然低笑,却因为血沫呛进气管而发出剧烈的咳嗽。
陆玄佐的表情变幻莫测,尚且隐忍着内心喷薄欲出的怒气。
他得知道师尊到底是不是真的魂飞魄散。他好多年没见师尊,他太想师尊。
所以他不得不忍,不得不处心积虑和季慎白相处。
在这几年里,他四处寻找,把九州从天到地翻了个透,还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这个人真的死去,根本不存于世。
——最后他还是坐上了自己最想要的位置。
或许只有季慎白知道师尊的下落,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目睹师尊消失的人。陆玄佐一直在等季慎白开口,却没成想每次逼问都仅得二字回应。
“身殒。”
陆玄佐红着眼,压着怒气,语气温和:“上师,烦请您告诉我,我的师尊现在究竟在何处?”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语气,恭敬有礼,挑不出任何毛病。陆玄佐每每以这种语气问他,他都无法拒绝。
但每次所问之事,都只是关于俞薄尘的事情。
季慎白自诩此生纵横九州,名扬天下,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一身傲骨会被眼前的人一点一点,挫骨扬灰。
既然如此,那这具身体,这副傲骨……
他闭上眼睛,落下两行清泪。
“杀了我吧。”
“求你。”
此言一出,陆玄佐脸上写满了恼怒和难以置信。
他当然惊讶,谁能想到季慎白这样的天之骄子,现在居然低三下四地求他了结自己的性命。当然,他更气的是这个人居然到死都不肯说出师尊的下落。
他的师尊,在自己走火入魔,五感尽失的时候,悉心照顾了自己数月,还将自己的本命剑赠予他。多年相伴,除却师徒情谊,他早已对师尊暗生别的情愫。
或许在季慎白的眼里,自己怕是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也是,像他这样大逆不道的人,又何时得到过他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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