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他要一个答案(1 / 2)
季慎白离开楚山孤的前几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离开的消息。
只是在入夜之后,坐在窗下,取出一枚传讯玉髓,用灵力凝出一行字,径直送往宗祠。
其上书着,季慎白愿与宗祠断绝一切关联,若有阻拦,便是生死之敌。
他与宗祠的恩怨,早已深植骨血。如此想来,宗祠所在的立场,大概是天道吧。就像那日时官所提到的“天道的旨意”,他们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但这真的正义吗?
季慎白扪心自问,天道所在的立场就是正确的立场吗?
宗祠对外号称九州判官,明面上执掌九州生死、维持秩序公允,暗地里却操控着九州的发展,以及,那颗时时刻刻不曾停歇,想把他赶尽杀绝的心。
这笔账,季慎白记了十年,如今既然要离开仙门,回到季氏,就要把这层关系断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余地。
玉髓传去不过三个时辰,楚山孤的山门外便到来了一位稀客。
喜官。
喜官一身红袍,身形挺拔如山。弟子前来问询,喜官只笑说:“只是在山门口转转,不必向上禀告。”
他只是安静地等候,他知道,季慎白会主动下山见他。
弟子还是传报过来了,彼时的季慎白正在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物件。半卷尚未修缮完全的剑谱,和一柄咫尺天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他将剑谱收入木盒,拿起咫尺天涯,步履平稳地走出院落,一路走到山门。
山门外雾气萦绕,两人相对而立,距离不超过三步,周围气氛压抑。
喜官率先抬眼,眸色浅淡,声音平稳无波:“我只是前来确认,你当真要与九州判官彻底决裂?”
季慎白目光冷冽:“玉髓之中写得清楚,不必再问。”
“你应当知道,九州判官执掌多年,与我们为敌,便是与半个九州为敌。”喜官语气不变,没有逼迫,只是陈述事实,“当年你含冤而死,宗祠压下你的冤情,并非私心,而是顺应天道命数。”
“天道命数?”季慎白轻笑一声。
“喜官大人,我从来都不信命。”
喜官沉默片刻,没有动怒。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传达宗祠的意见。见季慎白心意已决,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他轻轻颔首,身影在风里微微一晃,气息便彻底隐去。
喜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雾气里,来去无声。
季慎白望着雾气弥漫的楚山孤,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九州判官绝不会就此作罢。
他想要安稳度日,也不大可能了。
季慎白没有回头,转身便朝着下山的方向迈步而去。他没有御剑,只是一步一步走在山道上,沉默不语。
陆玄佐静静立在泉山顶上,看着季慎白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
有些事情,确实急不得。
他转身朝着泉山顶大殿走去,步伐沉稳。
他清楚自己该为季慎白做什么了。
至于情爱,陆玄佐不敢再奢求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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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春居远离主街,不与旁人院落相邻,清静得如同与世隔绝。
院中一方青石花台,是他少年时亲手砌成,里面栽着几株山茶,枝叶葱郁,长势极好。廊下悬挂着两盏素色纱灯,白日里安静垂落,入夜后亮起,洒出一片柔和的光。院墙外种着成片兰草,风过之时,淡香轻飘。
季慎白在这里的日子过得简单,每日天不亮在院中练剑。晨练结束,他就坐在廊下煮茶,时而无事还会与母亲对弈。
白日里,他多数时间都在侍弄院中的花草,修剪枝叶。偶尔闲下来,便坐在窗下翻看些剑谱,不求甚解,只图打发时间,院外时常传来仆役往来的脚步声,带着些足以抚平一切的人间烟火气。
咫尺天涯多数时候都安静地靠在廊柱上,剑灵气息微弱,极少出声,只在他独处静坐时,偶尔轻声提一句九州仙门的零星动向,不做打扰。
这是季慎白近千年来,过得最踏实、最放松的一段日子。没有那些爱恨纠缠的痛苦回忆,只有简简单单的平淡生活。
午后,天气晴好,阳光暖而不烈,季慎白端着一杯微凉的茶水闭目养神。
不远处的回廊下,两个负责看守院落的仆役正靠着柱子低声闲聊,声音不大。但季慎白是仙体,这些话自然可以清清楚楚传进他的耳朵里。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楚山孤的那位掌教,在九州闹出了天大的动静?”
“怎么没听说,全仙门都传遍了!那人昭告天下,说当年公子的案子是彻头彻尾的冤案,还是九州判官在背后搞鬼,说有判官当年亲自找到他,联手设计,就是要置公子于死地。”
“九州判官不是一向号称公正无私,怎么会做这种构陷忠良的事?”
“公正都是装给外人看的。那人还公开说,当年他被人蒙蔽,一时糊涂铸成大错,愿意主动卸下楚山孤掌教的身份,任由各大仙家掌门联合调查。”
“我的天,这位掌教……”
仆役的声音渐渐远去,话题也转向了别处。
茶水的凉意透过瓷壁传到指腹,泛着些许冷意。
初见陆玄佐,他就明白这个小孩和别人不一样,是个妥妥的野心家。
可陆玄佐愿意卸下一身权位,以身入局,承受九州仙门的审视与质疑,这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季慎白垂眸,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将一口凉茶咽入喉中。
动容是一回事,回头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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