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他要一个答案(2 / 2)
他站起身,将空了的茶盏放回石桌上,转身走回院中,继续侍弄花台。傍晚时分,季怀仲处理完所有事情来看他。
他坐在廊下的木椅上,像天下所有普通的父亲一样,与季慎白聊起年少时细碎的小事。
聊到季慎白第一次离家前往楚山孤修行,明明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松手,可真到离别那一刻,转头却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一次。
又谈及他不在家的十几年里,每年到了季慎白生辰那天,都会点亮一盏为他祈福的灯,就算知道他远在仙门,也从未间断过。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对错纠葛,像一股暖流淌进心里,让季慎白一点点松缓下来。
他靠在廊柱上,嘴角难得勾起一点极浅的笑容,语气也比平日里温和了几分,安静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气氛平和而温暖。
父子二人就那样坐着,聊了片刻,季怀仲才慢慢将话题转到正事上:“陆玄佐昭告全九州,直指九州判官构陷冤案,还愿意主动卸任楚山孤掌教,配合各大仙门调查。这件事,你已经听说了?”
季慎白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下午听仆役闲聊,知道了。”
季怀仲沉默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缓缓开口:“说到这位陆掌教,我倒想起一件很多年前的旧事,是你魂魄溃散的那几年。”
他刻意避开了“死”字,用词委婉,季慎白心中一清二楚,没有打断,安静听着。
“那天下着雨。半夜时分,有人重重敲打府门,仆役开门一看,是个年轻人,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吓人。”
季怀仲回忆着说道:“他不肯进门避雨,只是一遍遍求见家主,说是想求一盏季家的引魂灯。”
引魂灯。
是萧泊和他谈起的,人间皇帝送给季氏的引魂灯。放眼整个九州,也不过数十盏,极其稀有。
“我当时察觉他身上灵力纯正,不似恶人,便问他要引魂灯做什么。”季怀仲继续道,“他不肯说,只是反复恳求,我心一软,终究是不忍心,将那灯给他了。”
“他拿到引魂灯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就在府门外跪着,一跪就是一整夜。直到天亮雨停,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季慎白抬眸看向季怀仲。
不用多猜,那个雨夜冒雨前来的年轻人,只能是,也只会是陆玄佐。
他死后魂魄散尽,几乎魂飞魄散。陆玄佐竟然不远万里寻到季家,放下所有尊严,只为求一盏能收拢他残魂的引魂灯。
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季慎白轻轻笑了笑,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玩笑:“许是当年他被人蒙蔽,事后心有愧疚,一时兴起罢了,当不得真,也不必放在心上。”
季怀仲看他神色,便知道他不想再多提陆玄佐,轻轻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轻声询问:“那你呢?今后打算一直待在不见春居吗?你想待多久,我和至引都陪着你。只是……你还是像心中有事。”
季慎白沉默了片刻。
天边的夕阳落下大半,余晖将云层染成暗红,远处的山峦隐在暮色里,模糊不清。
这些天所有的事情缠成一团乱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彻底置身事外。这团乱麻中,唯一不会做谜语人的人,也只有他的师父谢惊阁了。
谢惊阁应邀去霞元池寻找琉璃屿的踪迹,这一去,却是杳无音信。
季慎白开口:“过几日,我便动身前往霞元池找师父。”
季怀仲眉峰微蹙,担忧道:“虽说楚山孤联合悬阳山进行镇压,但霞元池现在还处在余乱中,各派党争不断,你现在孤身前往,太过凶险。”
“凶险也要去。”季慎白答道,“若不向师父问清楚这一切,我此生都是问心有愧。”
季慎白不想前世死得不明不白,今生依旧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要一个答案。
季怀仲看着他,知道季慎白一旦做出决定,便不能被任何人阻拦。他沉默片刻,终究只是轻轻点头:“我和至引都不拦你,只是记住,万事小心。”
季慎白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抬手轻轻抚过身侧的咫尺天涯,剑鞘冰凉。
廊下的风轻轻吹过,暗香浮动,庭院安静又平和。
季慎白闭上眼,缓缓握紧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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