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本该如此(2 / 3)
怕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怕承认自己不想承认的。
桑枝见他犹豫不决,在一旁开口:“若不想看,你今后怎么面对红衣哥哥?”
陆玄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决绝:“我看。”
时官抬手,引动镜花水月。微光散开,画面浮现。这不是完整的过往,只是碎片,一段一段,断断续续的。
画面里,是年少的他。
穷途末路,满心不甘,渴望变强,渴望得到师尊俞薄尘的认可,更渴望让季慎白对他刮目相看。
他站在阴暗的巷口,和一个魔修对话。魔修声音低沉:“情蛊能绑住一个人的心,还能加固彼此的情意。倘若你下给心悦之人,这人便只会向着你。”
年少的陆玄佐疑惑出声:“真的有用?”
“自然。”魔修轻笑,“只是你要记清楚,种下容易,解开难。”
他当初要下蛊的对象是俞薄尘。那时的自己心悦师尊,被拒绝了一次,自此不敢言说。又嫉妒季慎白天资出众、和师尊关系亲近,经由邪修这么一挑动,他便昏了头,弄到了情蛊。
陆玄佐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画面继续闪动。
魔修临走前,抬手轻轻碰了碰他颈间的红痣,动作很轻,一碰即收。
“这便是你作为交换的东西?”陆玄佐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喉结,有些不太相信。
那一点红,早在他入道前便有,是一个瞎眼道人用银针穿过他的脖子所点出的痣。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印记,但见魔修只取这个为交易,心中不由地警惕起来。
时官神色微变,看向那处红痣,沉声道:“他碰的不是痣,是你的魂魄。”
陆玄佐僵在原地。
“你的记忆,可能就是从那之后开始乱的。”
时官的语气依旧平淡:“你记恨季慎白,以为那是自己的本心,其实只是有人顺着那一点引子,改变了你的认知。魔修只是搅动了你的魂魄,试图混淆这一切。”
陆玄佐沉默着。
“是谁……”
时官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已经有答案了。”
是俞薄尘吗?
这个答案,在陆玄佐心底悄然炸开。
他不敢信。他自然不会信。
他不敢信那个待他温和、教他修行、为他引路的师尊,会是这一切的幕后之手。
他更不会信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爱慕、追随,全都是一场骗局。
“不可能……”
陆玄佐喃喃自语:“师尊他,他当年在琉璃屿……”
时官反问:“你亲眼所见吗?”
陆玄佐说不出话。
他没有。他只听季慎白说,只听旁人说,只信自己愿意信的。镜花水月里的画面越来越乱,碎片越来越多,每一片都满是空白或是黑暗,全都是他缺失的记忆。
全是局。
“师尊不会这样做,他完全没有必要,师尊倾心的人只有上师,他对上师的感情,连我都能揣度。”
陆玄佐捂住头,浑身发抖。愧疚、悔恨、荒谬,所有情绪一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冲垮。
“师尊为什么会这样做……师尊……”
桑枝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祂只是看着,像看一场早有定数的劫难,像是一个沉默的看客。
时官盯着镜花水月纷乱的记忆,眉头微蹙,有所察觉。正要开口,镜花水月忽的变化,是顾浊扬传令过来了。
“晏清辉说,楚山孤有变,速归。”
时官神色微变,收回目光,看向陆玄佐:“今日先到此为止。”
陆玄佐茫然抬头,眼底通红:“那……那我师尊他……”
“你暂时不必知道这些。”时官语气平静。
楚山孤有变?陆玄佐心头一紧。楚山孤如今还能有什么事,会让晏清辉不得已托顾浊扬传消息。
桑枝似是惊讶,娇笑道:“原来你真是楚山孤掌教,妾身小看你了。宗门有事,那便先回去罢,说不定别人知道的比你知道还多呢,是不是?”
祂的末句意有所指,似乎在隐隐指向某个人。
陆玄佐道谢后向城外走去,脚步虚浮,强作镇定。
他得即刻回到楚山孤,鬼城时间流速要比九州快得多,事情又来得紧急,即使心中有万万种想法,此刻也不得不咽下去。
陆玄佐的身影走远,桑枝看着陆玄佐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回近仙台复命。
现在,殿内又只剩下时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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