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本该如此(1 / 3)
季慎白离开了近仙台,一路未停。他身上的红衣随着步子摆动,脚步稳而快。时官停在城门口,看着他独自踏离鬼城地界。
时官又抬眸看向位于城中央的近仙台,叹了口气。
季慎白再回到楚山孤时,山门云雾如常,夜色微凉。
他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推门而入,反手合上。室内陈设简单,他站在原地片刻,抬手按了按眉心,没有点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寝殿正中央立着。
已是深夜,他就这么安静站着,似一竿浸寒的竹,冷而沉默。楚山孤依旧是原来的样子,风声、竹声、虫鸟声,一切如常。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季慎白来得匆匆,没有去见任何人,只静坐调息,强行将在鬼城发生的那些情绪强压下去。
应华峰的夜,静谧得近乎冷清,好像天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这样的夜,他孤寂了那么久,热闹过一段时间,往后的夜,只会越来越长,越来越冷。
本该如此,他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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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佐刚踏出近仙台,一道身影便拦在面前。
是桑枝。
祂身形纤细,眉眼带笑。陆玄佐此刻满心都是追上季慎白的念头,看见祂拦路,脸色一沉,脚步顿住。陆玄佐声音沙哑,带着戾气:“让开。”
桑枝微微垂眸,语气平淡:“城主有令,你暂时不能离开鬼城。”
“我要回楚山孤,谁拦都没用。”陆玄佐的手按在剑柄上,眉眼冷厉。
“不是拦你,是留你。”桑枝并未退让,“有些事情,应该静下心来弄清楚。”
陆玄佐心头一紧:“弄清楚什么?”
“你记忆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你对红衣哥哥有所隐瞒,城主命我来提醒你。”
陆玄佐沉默下来。
从晏清辉口中得知过往碎片开始,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五感尽失的时候,照顾他的人是俞薄尘,这件事情,他绝不会记错。
还有,他只记得自己和师尊关系极好,却听同门聊天提及沈醉更受俞薄尘器重,仔细想想,又是一片空白。
自己记得的事、恨过的人、信过的理,和旁人说的对不上。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愧疚到混乱,可此刻这些所谓的真相,已经被桑枝直白点破。
桑枝抬眼,再次出声询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记得的,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陆玄佐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你记得有人待你好,记得自己没错,只记得自己苦吗?”桑枝语气平静,不带评判,“但你有没有问过自己。”
“这些记忆,是谁给你的?”
陆玄佐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他想回应,却张不开嘴。
桑枝轻笑,语气不乏自傲:“看来,城主猜对了。”
镜花水月里的画面。
季慎白那句“因为情蛊,我才会喜欢你”。
顾浊扬的嘲讽、晏清辉说他糊涂……所有声音挤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陆玄佐始终想着逃避,始终只敢抓着这一根稻草,却不敢往下思索。
他从来都不敢细想这些事情,每次这样想,就好像有什么极大的罪恶之火蛰伏在自己的胸口,亟待苏醒,亟待爆发。
这火迟早会把他烧得魂飞魄散。
桑枝不再逼问,勾勾手指:“想知道,就跟着妾身过来。”
陆玄佐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他想立刻回楚山孤,想守在季慎白身边,可脚步像被钉在原地。若不问清楚自己的心,他这辈子都没脸再站到季慎白面前。
陆玄佐深吸一口气,终是抬脚,跟了上去。
桑枝带着他穿过酆都城的街巷,一路上阴气飘飘,灯火幽幽。陆玄佐跟在桑枝身后,脸色比城中的鬼魂还要阴沉。
时官早已等候在殿中。
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暗,镜花水月悬在正中,微光流转,镜子里画面闪动,皆是各种被困其中的人的身影。
时官转过身,看向陆玄佐,神色平静:“城主已经向我打过招呼了。”
陆玄佐开口:“我的记忆,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时官点头。
陆玄佐浑身一震。
“谁。”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
“你心里应该猜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时官指向镜花水月,“你要在镜花水月里,再看一次吗?”
陆玄佐脸色发白,手指发抖。
他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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