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从来都是物是人非(2 / 2)
为什么到了最后,即便知晓了所有真相,他也狠不下心与陆玄佐彻底翻脸?
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季慎白不由苦笑,从一开始,就不是喜欢,不是爱慕,只是一只小小的情蛊,在暗中操控着他的情绪,牵引着他的心绪。
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难以言说的牵挂,那些自欺欺人的心绪,不过是蛊虫作祟的结果。
他竟像个傻子一样,低三下四地乞求着陆玄佐的垂怜,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季慎白,你怎么能这样自甘下贱。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层层叠叠的落叶。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落叶上,洇湿了薄薄一层灰尘,渗透到泥土里。
他怎么又哭了?季慎白迟钝地抬手触摸脸颊。
心中的痛楚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只剩下麻木的冰冷,堵在胸口,如鲠在喉。
原来既定的结局,从来都是物是人非。
或者,无话可说。
季慎白睁开眼,手按在“咫尺天涯”的剑柄上,心中一动,长剑出鞘。
凌厉的剑气卷起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凝聚成一股劲风。
“咔嚓”一声,眼前的琼霄峰、老桃树、对弈的二人,尽数如镜面般碎裂开来。冰霜裹挟着冰花,瞬间覆盖了这片破碎的春色,将所有的虚妄都尽数湮灭。
心魔,破矣。
镜花水月的梦境彻底碎裂,季慎白从一片混沌中走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
“醒了?”一道陌生的男声在身旁响起,带着些许慵懒的笑意。
季慎白心情极差,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寒霜气息。
眼前的男人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上,眉眼带笑,手中端着热茶,他吹了吹便仰头饮下,全然不惧滚烫。
男人身着一件靛蓝色的绸布衣,样式古朴,透着诡异的死气。季慎白盯着那衣服看了片刻,终于想到了这件衣服是什么。
是死人穿的寿衣。
这里是鬼城,对方的穿着,至少可以证明他的确是鬼物。
男人笑笑:“你是我见过从镜花水月中最快走出来的人。不知尊姓大名?”
季慎白并未理会他的问话,迈步向前走去,声音冷硬如冰,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命令:“这里是何处。”
男人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身旁,主动介绍道:“此处是鬼城中切换阴阳昼夜的临界点,也是镜花水月的唯一出口。看你年纪轻轻,不认识我也正常。要我先介绍一番吗?”
不等季慎白回应,他便自顾自说道:“在下时官。”
“早就听闻季氏与九州判官渊源颇深,不知诸位同僚近来可好?”
季慎白惊愕抬眼:“你……”
时官见惯了这般反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过是些粗浅的读心术罢了,久仰大名,季慎白。”
季慎白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句“在下时官”吸引:“这是什么情况?”
时官故意逗他:“什么怎么回事?”随后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意味深长,“我不过是天道手中的一枚弃子,被打翻在地上,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罢了。”
顿了顿,他缓缓道来:“数百年前,九州判官们遵循‘天道的旨意’,做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在最关键的时刻,我叛逃了。
“仙门百家为了惩戒我,联合起来将我贬到这鬼城,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季慎白追问:“天道的旨意,又是什么?”
上一次听到“天道”二字,还是从师尊祁清弦口中。
师尊说,他与天道做了交易,不能过多干涉世事。这个神秘的“天道”,究竟是什么?
时官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你觉得,天道的旨意是什么?”
季慎白摇了摇头,不愿再与他纠缠,转身便要向外走去,却被时官伸手拦住。
“急着去哪儿?”时官笑眯眯地看着他。
“回去找你梦里那个负心汉?实不相瞒,这鬼城中的任何地方,我都能瞬间将你送去。”
季慎白见他有意阻拦,随口便道:“我要见城主。”
时官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点了点头:“虽然我知道你只是随口一说,但我对你倒是颇感兴趣。既然想见,那我们便走吧。”
他转身推开身旁那扇平平无奇的木门。门后是片开阔的庭院,一座近乎逼天的巨大石塔矗立中央,石塔前的府门上高悬着一块牌匾,“近仙台”三个大字笔力苍劲。
“请吧。”时官侧身让开道路,脸上依旧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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