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一定(1 / 2)
一石激起千层浪。
闻人雩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冷笑道:“顾浊扬,你这条顾氏的家犬,也配和我说这些?不过是听信了一点黎家的好话,就敢……”
顾浊扬一挑眉,随手比诀,随着闻人雩发出几声极为痛苦的闷哼,众人定睛再看,他竟是硬生生挑断了闻人雩的一条经脉。
血溅到顾浊扬的颊侧,他嫌恶地掏出巾帕,擦拭血迹。
“现在不是你向我谈条件的时候。”
近年来的顾家在九州可谓是只手遮天,连天下第一大宗门的闻人氏都得避其锋芒。顾氏现今如日中天,如果闻人雩的事情经九州通判彻查后确有此事,那顾家真是……
在坐的宾客皆是如芒在背,饶是悬阳山的长老动怒,也只能是怒不敢言。
“雪儿是自愿的。”
闻人雩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面色平静。
陆玄佐向前一步,笑得温和:“闻人剑主,你现在不说出来,若是让九州通判一起来审问你,就不单单斩断经脉了。”
闻人雩垂头,良久不语。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对不住雪儿,雪儿当年与我恩爱非常,只是她那时已经病入膏肓,我,我也是……”
季慎白接上他的未竟之言,咳嗽两声,朗声说:“所以你便亲手杀了她,然后让她成为引魂灯最初的养料吗?”
闻人雩掩面而泣,身体扭曲抖动,低声恸哭。
宴厅里的宾客皆是一片寂静,只余闻人雩痛苦的低吟。
“是我毁了雪儿……我以为动用引魂灯的术法她便能活过来。雪儿也说过她是自愿的,雪儿是自愿的!假的!都是假的!”
闻人雩抬眼,眼底已是一片血红。他猛地挣动绳索,铁链碰撞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如同恶鬼,“我闻人氏族的悬阳山,数百年基业,岂是你们说毁就毁?你们以为,拿下我就万事大吉了?”
“是啊,所以是该好好交代,你那邪修魔功是从何而来了。”顾浊扬向两侧侍卫打手势,命令他们将已然疯癫的闻人雩押送出去。
闻人雩被按着站起身,猛地转头,目光落在早已呆滞的闻人雪身上,语气阴狠:“闻人雪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悬阳山名正言顺的少主。你们若敢伤我分毫,我有的是手段让他——”
话音未落,闻人雪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此刻冰冷而决绝,他的声音发颤,却仍然清晰:“父亲,不必再用我要挟任何人了。”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愣。闻人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他的表情扭曲痛苦,目眦欲裂。
“我要说,”闻人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早已知晓你背地里炼化生魂的事情,也知道母亲……母亲早已不在人世。”
季慎白抬头,他也从未想到闻人雪竟然早就知晓一切。但回想起来记忆里零碎的片段,他忽的将这些都串连在一起了。
所以那日闻人雪才莫名其妙地说“正派邪修谁分得清”,所以闻人雪从不提起自己的母亲,只做一个“不知真相”的纯真少年,所以他才始终刻意保护季慎白。
原来闻人雪什么都清楚,他离戳穿真相只差最后一步……
闻人雪低眉,痛苦地喃喃自语:“你说母亲在闭关,说生辰礼后就能见到她,都是假的。你对我好,护着我,也是因为我是母亲的孩子,能帮你稳住黎氏宗族的势力,对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却始终没有落泪:“我曾自欺欺人,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你总会回头。”
“直到今日,看到你为了保住性命,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当作筹码,我才明白……你心中从来没有我,没有母亲,只有你的修为和权势。”
闻人雩双目赤红,在侍卫手下胡乱挣扎,锁链在他手腕上磨出深深的血痕。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等我修为大成,你就是修真界最尊贵的少主,无人敢欺!你敢说你不想要这样的身份吗?!”
“为了我?”闻人雪苦笑。
“用无数修士的性命,用母亲的魂魄,用他人的血肉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尊贵,我不想要。”
…………
他后退半步,对着闻人雩深深一揖,姿态恭敬,斩钉截铁:“自今日起,我闻人雪,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父子之情。”
听到这句话,闻人雩有如经历晴天霹雳,他浑身瘫软,眼神涣散地反问:“恩断义绝?好,好一个恩断义绝……”
顾浊扬看着他,冷笑道:“闻人雩,你苦心经营几十年,最终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闻人雩反而开始狂笑道:“顾浊扬,你配与我说这些吗?总有一日我会踏平这修真界,一如当年的绥野,将你们这些自视清高的东西当做蝼蚁一样碾碎!”
提及“绥野”二字,宴厅内不乏疑问与惊呼,资历很老的宾客都胆战心惊,似乎这个人的身份,甚至只是他的名字,都令人脊背发寒。
一位仙门长老站起身,语气严肃:“修真界留得下悬阳山,却绝对留不下你这种邪魔歪道。”
“今日在场众人皆是见证,你残害无辜,炼化生魂,已经触犯修真界大忌,人人得而诛之!”
众人七嘴八舌指责闻人雩,俨然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
“若不是看在闻人雪少主的面子上,今日就该废了你修为,打入剑冢封印,永世不得超生。”
陆玄佐收起长剑,走到闻人雩面前,“闻人剑主,念在你曾是悬阳山一派之主,又有闻人雪少主求情的份上,暂且便饶你性命。”
“但悬阳山剑主之位,你不配再坐。悬阳山的领地,也容不得你再踏足半步。”顿了顿,最后的宣判掷地有声,响彻宴厅,“即刻起,将闻人雩逐出悬阳山,永世不得回归。”
“哈哈哈哈哈——”
“陆玄佐,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以为这就完了?哈哈哈哈哈我一定要看看,你能不能活到修真界真正容得下你的那一天!”
侍卫们不再犹豫,架起咬牙切齿的闻人雩,拖着他向殿外走去。他边挣扎边嘶吼,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的风声里。
如此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终于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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