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阿诺薇在她身边消磨了大半个下午,足以编出许多许多的问题。
林渊宁凝思片刻,目光一沉,仿佛又浸入那些古老的词句。
“我想,词人的双眼所欣赏的,的确是春日之景,但她的心,却透过烂漫春光,看见了自己的孤寂和凋零。”
阿诺薇透过烂漫春光,只看见女人柔美的侧脸。“所以,眼睛在‘赏’春,心却在‘伤’春?”
“言人人殊,这只是我的一隅之见。你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对文本的理解已然十分深刻,一定也有你自己的见解,不妨相信自己的直觉。”
林渊宁停下脚步,朝阿诺薇略一点头。
“抱歉,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家了。”
说完,女人便加快步伐,走向不远处的校门。
阿诺薇钻进树荫下的车棚,推出一辆自行车,三两步追到女人身边。
“林教授,你家在哪,我骑车送你。”
女人摇摇头,仍是匆忙前行。“不用了,谢谢你。”
阿诺薇可不能这样放她离开,连忙伸手拉住女人的手腕。
“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呢。”
话音刚落,几个抱着书本的同学,与她们擦身而过,笑着向女人问好。
“下午好,林教授!”
女人惊慌地挣开阿诺薇的手,忙朝那几人露出微笑,像在遮掩自己的窘迫。“你们好。”
……心头一冷,阿诺薇差点忘了,在人类的世界里,教授和学生,是不可以牵手的。
好在那几位同学,并未留意到两人之间的短促拉扯,只是挥挥手,嬉笑着走远。
女人转向阿诺薇,胸口仍在起伏,像一头受惊的小兽。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诺薇,是英文系的学生。”阿诺薇念出那个某人专用的昵称,试图唤起她的一点良心。“你可以叫我,薇薇。”
可假戏真做的女人,只是在阿诺薇脸上仓促地一瞥。
“好的,同学,下次见。”
女人匆促离去,只留下无法触碰的背影,像诗里隔云隔雾的青山。
阿诺薇推着自行车,轻轻叹了口气。
教授和学生,不可以牵手的世界……好像稍微有点麻烦。
接下来的数日,阿诺薇又尝试好几次,林渊宁却都碍于师生间的避忌,对她冷眼相待,以同学相称,并不给她任何逾越和亲近的机会。
神明可不是为了体验这样的剧情,才以身入梦。
神明多少有些委屈。
黎媛坐在卤粉店的小方凳上,大口嗦着粉,对阿诺薇的烦恼不以为然。
“你再忍忍呗,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到时候你就不是她的学生了,想怎么追都行!”
……神明通常很有耐心,但也不是这么有耐心。
此情此景的两个月,比从前的两百万年还要难捱。总得想点办法才行。
“诶,快看,林教授!”
黎媛看见熟悉的身影,连米粉都来不及咬断,急切地指向门外。
一街之隔,春砚幼稚园正好到了下学的时间,一群吵吵闹闹的小豆丁,从校门里鱼贯而出。
人群中,有一个穿墨绿旗袍的年轻女人,俯身抱起了其中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生得粉雕玉琢,伶俐乖巧,却耷拉着嘴角,一副不甚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囡囡,受什么委屈了?”林渊宁柔声问。
小孩儿轻哼一声。“老师今天教的诗,你早都教过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教的哪一首诗?”
小孩儿咿咿呀呀地背起来:“南山有鸟,自名啄木。饥则啄树,暮则巢宿……”
不等小孩儿背完,林渊宁便微笑着凑上去,在她圆乎乎的小脸上,软软亲下一口。
在中国古典文学的课堂上,在阿诺薇面前,林教授从未露出过这样舒展的笑容。
“背得这么好,囡囡真厉害!”她骄傲地夸赞。
小孩儿却一脸嫌弃,手脚并用地推开林教授。“……别在路上亲我,幼稚。”
穿旗袍的漂亮女人,就这样抱着不知道哪里的来的臭小孩儿,笑眯眯地走远了。
“真看不出来,林教授那么年轻,居然有女儿诶……”黎媛转向阿诺薇,随口一问,犹如火上浇白磷。“你早就知道吧?”
“……不知道。”
阿诺薇的脸色,已经比隔壁卖的臭豆腐还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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