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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计较(1 / 2)

“太后今日设宴,诸位主君同公子们不必拘着,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便是。”

御花园中,红枫甚浓,树影摇曳,穿戴鲜丽的年轻公子们围坐在一起,一些同样年轻但都梳起发髻,气质也更加沉稳的男子则分开坐在另一边靠近上座的位置。只是却都无心去欣赏如火一般盛放的红枫,目光齐齐望着端坐在那凤榻上雍容华贵的男子。

秦术之视线落在下面那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上,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直到看到其中一人时,他唇角的笑微微一滞,但仅仅一瞬便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秋天就快要结束了,这样好的景色若是错过,就要等到明年了,哀家也知晓平日里你们总让家里拘着,也不痛快,趁着天儿好,便叫你们进宫一同赏秋,也好透透气儿。”

“谢太后垂爱——”

年轻的公子们恭敬又异口同声地回道。

应儿看着身边昏昏欲睡的少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便附耳小心翼翼道:“公子,在宫里可不能大意啊。”

胡昀忍着打哈欠的冲动,眨了眨眼,“我当然知道,太后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打着赏秋的名义来给陛下选侍,姐姐也真是的,我都已经许给阮姐姐了,还让我进宫赴宴。”

应儿却吓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公,公子,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呀。”

胡昀睨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能说,明明都已经定下来了,姐姐还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明知太后的心思,姐姐还让我进宫,今后我可是要明媒正娶进林府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隐隐已经有了些不满与埋怨。

应儿一点办法也没有,其实他对太后与林相的过往也有所耳闻,偏偏大人又什么都不对公子说。他也不能理解将军为什么要让公子赴宴,虽然不知道太后是否还对林相余情未了,但他也不敢去低估一个男人的嫉妒心。

所以听到胡昀的话,应儿简直想上手直接捂住他的嘴,可也就是想想,到底还是不敢,跟没辙似的叹了口气,顺着他道:“公子说得是,不过您整日在家里绣嫁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该闷坏了,今日便是知道太后的意思,咱们也当作不知,权当来赏景了,宴会一结束,咱们就回去,您说呢?”<

公子向来是个待不住的,将军平日又宠他,哪怕他隔三差五地出去闲逛,也不曾拘着。想起自从这亲事定下来,公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将军请他都不带搭理的,整日就窝在屋里跟着了魔似的琢磨着嫁衣,应儿都怕他真憋坏了。

这秋宴若不是太后设的,他倒真希望公子能多待会儿。

胡昀这才跟顺了毛似的,神色也缓和了些,正要点头,流裳就已经已经穿过人群来到了他面前,朝他欠身行礼,脸上带着得体又恰到好处的笑容,“太后听闻胡公子画工精湛,便想亲眼一睹,不知胡公子可愿一献?”

胡昀愣了一下,忽略了周围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朝端坐在上座正在品茗的秦术之望去,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便抬眸朝他宽许一笑,随后便轻轻地招了招手。

“太傅您瞧,这红枫开得多好,要不是胡将军提起,朕与太傅恐怕便要错过这番美景了。”

冯苁不顾后面跟着的一众大臣,旁若无人地牵着林阮云的手,指着红枫的样子像个天正烂漫的孩童。

没错,方才正要退朝时,一向少言的胡将军像是无意般,感叹此时红枫开得正盛,属御花园的枫树最好,不能一见倒觉可惜。

这话一出便勾起了皇帝的兴趣,结果不只是胡将军,多数朝臣都被留下,一同跟着皇帝来到了御花园。

包括林阮云。

林阮云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大臣们,走在其中的胡将军好似也被这风景吸引了一般,与身边的同僚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仿佛没有察觉她的视线一般。

但胡将军今日一反常态的举动,让林阮

云无心去欣赏什么风景,隐隐觉得好像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且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枫叶红色的树影落在她清丽的面容上,却并没有缓和她略显冷淡的表情。敷衍的回应,让冯苁也有一种自己的热情被浇了一桶冷水的感觉。

“这是太后珍藏的临唐纸,据说是制作就要上百道工序,两三年才能出五十尺,摸上去就像羊脂玉一般细滑光润,只可惜制作这种纸的技艺早已经失传,不少人来求太后垂赐,太后宁愿赐些金银打发,都不愿舍出半寸纸的,今日太后肯拿出这临唐纸来,可见太后看重胡公子。”

流裳一边将光洁如玉的临唐纸铺展开,一边用悠缓的声音说着。

但站在一旁的胡昀却越听越紧张,若是他没有画好,那么……

蓦地,仿佛感受到了身后如芒刺背一般的视线,他下意识回过头,却只看到太后在不紧不慢地品茗,不时与离得最近的男子言语几句。

察觉到胡昀投来的视线,秦术之这才侧过头,朝他和煦一笑,接着就将手里的茶递给流裳,“可是紧张?倒也不必,哀家倒觉得眼前所及皆可为画。”

说着,他微微眯起眼眸,搭在榻边的手指曲起缓缓敲击了两下,对一旁的流裳道:“命乐师上前奏乐,给小公子助助兴。”

听到秦术之这样说,胡昀一时像个押赴刑场的犯人,没有任何退路,只有提笔硬着头皮画了,“是……”

笙箫四起,清悠婉转的曲声在秋色浓郁,红枫遍地的情景下,也莫名多了几分凄清。

但胡昀却慢慢地放松下来,渐入佳境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低低的抽泣。

乐声停了下来。

秦术之并无被打搅兴致的不悦,只看向身边方才与他说话的男子,轻声问道:“沈氏,你怎么哭了?”

沈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后恕罪,臣侍不是有意打搅太后的兴致,只是这曲子叫臣侍听得伤心……”

秦术之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侍从将人扶起来。

“哥哥可是有不痛快的地方,不如说出来,也许能好受些呢。”

这时坐在一旁的同样梳起发髻的男子握住了沈氏的手,关切地说道。

沈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才勉力一笑,“说起来不怕太后和弟弟笑话,臣侍今年年初才完婚,本想着能嫁给心悦之人,即便不能琴瑟和鸣,做个相敬如宾的夫妻也好,可是刚入府不久,她便受那宠侍蛊惑谗言,十天半个月也不进我那屋子。”

“她本就是因为家世娶的臣侍,可成婚不到一年,臣侍便遭到这般冷落,今后该……”

说到最后沈氏已经是泣不成声。

在座的众人看着他的眼神无一不是心疼与怜惜,就连秦术之也忍不住微微一叹,正欲开口劝慰几句,便听到了一声惊呼。

“呀,胡公子您怎么……”

流裳的惊呼声打破了此刻的伤感,所有人的目光霎时全都被吸引到了胡昀的方向。

但胡昀只是握着毛笔,傻愣愣看着沈氏的方向,在对上秦术之投来的审视的目光时,他才慌忙低头,看到眼前已经完成大半的画作上,多了一道突兀违和的墨迹,顿时小脸一片煞白,忙跪到了地上,似是想要求秦术之恕罪,可嗫喏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流裳搀扶着秦术之来到桌前,脸上满是无奈,秦术之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画作,看不出在想什么。

方才还热闹的场景瞬间陷入了冷寂之中,带着令人压抑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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