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承诺人就是会有分开的注定。……(1 / 3)
话说出口纪书禾就后悔了。
实在太暧昧了。这种突兀的暧昧感放到此时此刻尤为不妥,而她的本意只是想让温少禹不要强颜欢笑。
又是进退两难的窘境。
纪书禾默默责备自己,话变多了不知不觉反而忘了最开始的警惕,忘了多说多错现在自己跳坑里了。
现在起身离开不是,继续坐着更像浑身爬满了蚂蚁。挂钟秒针摆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下却像砸在纪书禾心上,恨不得亲自上手把时间拨回几分钟前。
“纪书禾。”温少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叫了她一声。
纪书禾条件反射般抬头:“嗯?怎么了?”
温少禹又思忱了片刻,这才幽幽开口:“你说,人会有要分开的注定吗?”
很奇怪的问题。
换做平时,纪书禾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会”。她坚信人生路远,每个人都只是某一程的同行者,生离或者死别,人的一生肯定要经历无数次分别。
但温少禹的状态看着很差。
母亲离世时他大概年纪尚小,不懂随时失去的惶恐。但现在,还有几个月就是成年人了,郑阿婆又是温少禹认可的唯一的亲人,他一定是觉得害怕了吧。
纪书禾不想把话说的太绝对:“不好说,但我希望无论什么样的分别,最后能有重逢。”
“我有点不敢想。”温少禹忽然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俯身低头把脑袋埋在臂弯里,“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哪怕阿婆醒不过来,只要还有呼吸就算活着。我可以想办法赚钱,负担所有的治疗花销。可万一,万一突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再响起时颤抖得明显:“就像这次发病,阿婆平时一直有吃药,从来没有类似症状,可谁想到。”
“我也想过,那天要是不出门,一直在家。陪着她去买菜,或者就坐在这儿听广播,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纪书禾听那话开始变了味道,立马起身走到温少禹面前:“不是的温少禹,无论结果如何跟你的选择没有一点关系。”
“世界上没有假设,没有如果。不要让那些想法影响你的情绪。”
她在温少禹面前蹲下,伸出去的手犹豫后还是落在他的背上:“你要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照顾郑阿婆。而且你不会是一个人的,至少86号还在,还有我…和我哥。”
温少禹抬头,眼底红明显,视线却灼灼而又郑重:“不离开,一直都在吗?”
“嗯,不离开一直在。”
纪书禾哄小孩似的重复了温少禹的话,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尚且不由自己,实在不该做这样的承诺。可情况特殊,不把眼前人从情绪的泥淖里捞出来,按他的脾气只会越陷越深。
纪书禾抬头,温少禹背后的墙上挂了不少他母亲少女时代的照片。母子俩眉眼相似,或者准确些来说应是他们的脸型与轮廓都更像郑阿婆。
当着人家亲人的面,简单的承诺都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纪书禾想,看在她也是为了温少禹好的份上,万一日后食言,他们应该也会体谅她的吧。
温少禹跟着纪书禾的视线回头,墙上照片里的妈妈即便尚且年轻,在此刻昏黄的灯光下眼神竟也显得和蔼温柔。
他对妈妈的记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那些照片里也只有一张是有他的,妈妈抱着他身边是阿婆。
阿公就更不提了,存在于别人对话中的人物。他们都说他是个很和善的人,脾气好家庭好工作更好,诸多好处累加就导致命不好。
那一夜过后,盛夏依旧漫漫,纪书禾又开始经常见不着温少禹。
只是她时常会想起那个晚上。
想到她的承诺,想到他们注视那些照片里温少禹的亲人,猜测在温少禹心力交瘁时他们是否会在午夜梦回的那刻安慰他一下。
直到……
那天纪书禾放学回家,郑阿婆房间敞着门,原本墙上的照片被收起,变成现在的三张黑白遗像。
所以人就是会有分开的注定。
爷爷奶奶带着一家人去上香送白包,温少禹的父亲也在,大人寒暄时纪书禾只忧心忡忡看向温少禹。
他又瘦了许多,脸颊上都快挂不住肉。头发没有打理,飞上了灰白色的灰,不知是香灰还是锡箔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唐。
纪书禾想找他说几句,亲人离世忽然控制不了悲伤,但饭也得好好吃。就他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可楼下吊唁的人来来往往,温少禹不出门,她就找不到能单独说话的机会。纪书禾着急,进进出出从往房间里瞟,最后无奈选择给他发消息。
此刻这个方式最为无用。纪书禾不知道温少禹什么时候会看消息,或者看到消息的时候人是不是已经体力不支进医院了。
消息一直没有回复。直到第三天放学,纪书禾从讲台上领回自己的手机,刚开机连上网,锁屏立马弹出特别关心的消息提示。
不久前来自温少禹。
“我没事。”
这都不是敷衍,纯假话了。
纪书禾匆匆回家,原本门前堆放的花圈不见了踪影,再往里走郑阿婆的房间黑漆漆的,已经重新锁了门。
反倒是几天都掩着门的爷爷奶奶屋里亮着灯,光把外头的客堂间一分为二。
纪书禾心头一跳。
郑阿婆离世,温少禹尚未成年又正是高三,但凡温少禹他爸做人有点良心,都应该把他接回那边照顾。
那大概率……
纪书禾胡乱应着奶奶的询问,心事重重地攥着书包背带上了二楼。
楼梯口栗子听到
脚步声起身迎接,纪书禾视线跟着往小狗那边转,却见温少禹的房间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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