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从北镇抚司衙门出来,天色不知何时已变得灰蒙蒙的,细碎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飘落。
朱弘毅很自然地握住周妙雅的手,掌心覆上去,触感微凉。
“冷吗?”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
周妙雅摇了摇头,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发现铁证的清亮神采。<
朱弘毅却已回头吩咐:“长安,取我的大氅来。”
长安利落地从马车上捧来一件玄色狐裘大氅,朱弘毅接过,亲手为她披在肩头,仔细系好颈前的带子。
狐裘厚重,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清冽气息,瞬间将她裹紧。
周妙雅仰头望着纷扬的雪花,心情是许久未有的松快,她侧首看着他,忽莞尔道:“王爷,线索既已明晰,我心亦随之澄澈,瞧这天公作美,落了雪,不如…我们去海子边走走?”
朱弘毅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点头道:“好。”
两人弃车步行,命长安驱车在后面缓缓跟着。
并肩踏着初落的薄雪,二人朝不远处的积水潭走去。
湖面早已冻得结实,光滑如镜,映着灰白色的天光。
不少百姓正在冰上嬉戏,欢笑声隔得老远便能听见。
其中最惹眼、最受欢迎的一种游戏叫冰拖床,人坐在小小的木架上,手持铁钎在冰上一撑,哧溜一声便能滑出去老远。
周妙雅驻足倚栏望去,眼中流露出孩童般的好奇,她从小生活在苏州,苏州鲜少下雪,即便是下,也只能看到假山残雪,此刻才是真实的冰雪天地。
朱弘毅察觉了,低声问:“想试试?”
周妙雅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
周边有百姓以租赁冰拖床为生,很快,长安便租来了一架。
朱弘毅先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在木架上坐稳,自己则立在她身后,接过铁钎。
“坐稳了。”他沉声道,铁钎在冰面上用力一撑。
拖床瞬间滑出,冷风夹杂着雪沫迎面扑来,周妙雅轻呼一声,身子下意识地随惯性向后仰去,脊背撞上了他坚实的小腿。
冰面光滑,拖床飞驰,枯柳与雪影飞速向后掠去。
她起初还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木板,渐渐地,她便放松了下来,因在风驰电掣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唇角也不自觉地高高扬起。
朱弘毅垂眸,只见她鼻尖冻得微红,唇角那抹笑意确是清浅又真实。
他手下不停,铁钎点,撑,划,操控着拖床在冰面上灵巧地穿梭,带着她绕开其他嬉戏的人。
一圈,又一圈。
周妙雅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散在凛冽的寒风里。
她许久未曾这样开怀了。
拖床又滑出了数十丈,朱弘毅才收钎减速,任木架缓缓停住。
周妙雅气息微喘,脸颊泛着红晕,眼底水光润泽,全是未尽的笑意。
朱弘毅握着她手臂,扶她起身,两人站在空旷的冰面中央,任凭雪花静静落在肩头,发上。
雪光映着她明媚的笑颜,他深深望着,忽然想起幼时在深宫中的冬日。
母妃早逝,李选侍奉旨照看兄弟二人,每年数九寒冬,皇兄总会拽上他,带着几个小太监在太液池上滑冰拖床。
那时皇兄总是护在他身前,就像此刻他护着周妙雅一般。
往昔与当下在雪光中重叠,他的心被轻轻触动着,柔软而微疼。
“开心吗?”他嗓音低柔,含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周妙雅重重地点了点头,仰脸看他:“嗯!”
狐裘厚重,却不及他此刻的目光温暖。
两人玩得尽了兴,离了冰面,朱弘毅对侍立在一旁候着的长安道:“今日不回府用膳了。”
长安会意,立即前去
安排。
不多时,两人便坐在了距海子不远的一处酒楼雅间里。
雅间临街,支开半扇窗,还能望见外面飘扬的雪花。
方才在冰上玩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静坐下来,周妙雅才感到双手冻得有些发麻,指尖泛红。
朱弘毅很自然地伸手,将她一双微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暖意缓缓透了过来。
周妙雅耳根一热,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他更温柔地收拢。
“别动。”他声音不高:“暖暖。”
她便不再动,任由他握着,只觉得那暖意不仅暖了手,更一路蜿蜒,熨帖到了心里。
她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耳根悄然染上一片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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