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2)
流言蜚语持续发酵中。
朱弘毅不见了。
并非出门半日,也不是入宫议事,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没了踪影。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周妙雅盯着那片枯叶出神。
起初,周妙雅以为他像往常一样,去赴某个雅集,或是被皇上召见。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了。长安随他一同离去,竟也没传回只字片语。
他从未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过。
宁王府内,人心惶惶。
下人们依旧恭敬地称她周姑娘,为她布菜,替她添衣,可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与她同样的不安。
而这不安,在府外滔天流言的映衬下,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不必在意流言。”
他走之前最后一次见她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想来,那语气太平静,平静得近乎疏离。是不是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所以连安慰都显得敷衍?
她想去瀚海楼寻本书静心,指尖拂过书架,拿起一本画册,却停在曾被他翻开过的那一页。
耳边似还有他低低的评点,如今空余纸香。
她想在庭院里走走,看着那日共伞走过的回廊,雨水早已干透,只剩下空寂。
甚至只是端起一碗茶,都会想起他递来温水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掏空。
瀚海楼里,她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他伸手扶住,当时她慌得抱住他,如今回想当日种种,那不过是君子之仁,换了谁他都会扶一把。
难道她会因为这点援手就心生妄想么?
暖阁内,她烧得糊涂,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他就真的在床边坐了一夜。
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他教养太好,不忍推开一个病人。
是她自己太贪心了,贪图那点温暖,就把别人的怜悯当作了特殊。
是她误解了他的善意,将上位者随手的恩赏,当作了情意。
外头的风言风语一阵阵地往耳朵里钻。
勾引兄长,烟花之地,狐媚手段…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坐立难安。更让她难受的是府里下人们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那种欲言又止的担忧。
李管事额角的伤,陈嫂哭红的眼睛,都成了压在她心上的石头。
她这样的人,果然只会给旁人带来不幸。
茶杯在手里转了又转,凉透的茶水晃出细碎的波纹。就像她此刻的心,再也漾不起半点暖意。
他定是厌烦了。
厌烦这些没完没了的流言,厌烦她带来的麻烦,厌烦这个甩不掉的包袱。所以选择一走了之,用最体面的方式告诉她——到此为止。
原来云泥之别,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周妙雅只是没想到,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心会疼得这样厉害。
周妙雅起身去了耳房,又看了看白芷。
白芷躺在床上,比前两日更瘦了些,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她没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偶尔发出一两个模糊的音节,谁也听不清是什么。
周妙雅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起温热的布巾,想替她擦擦手。
白芷却像是被惊扰了,猛地一颤,手臂胡乱挥舞起来,眼神惊恐地聚焦在周妙雅脸上,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别过来!大爷…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尖叫着,声音嘶哑,身体拼命往床里缩,撞得床板咚咚响。
周妙雅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又闷又痛。
她看着白芷这副模样,最后一点支撑似乎也垮了。
连白芷都认不出她了,这个唯一知晓她过往艰辛,与她相依为命的人,如今神智破碎,被困在无尽的恐惧里,给不了她任何慰藉,甚至…连一个清醒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外面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流言,府内是因她而惶惶不安,甚至遭受不公的下人。而那个唯一能在这风暴中为她撑起一片天地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或许,她真的该走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可是,去哪呢?
天下之大,竟无她立锥之地。
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更多人,也让那个消失的人…更难堪。
她转身,慢慢走回暖阁。
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难掩殊色的脸。就是这张脸,惹来了文毓瑾的觊觎,引来了康婧瑶的嫉恨,如今,又成了摧毁宁王清誉的利器。<
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散碎银两和几件不算值钱的首饰,是当初文老太太私下塞给她的体己。还有那枚刻着周字的玉佩,冰凉地躺在那儿,像一个无解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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