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 / 2)
她能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
少得可怜也得收拾,她强撑着起身,拿来一块锦布,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囊。
她将那几件素色衣裙叠好,又拿起那枚冰凉玉佩。指尖触到周字刻痕时,门外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黛几乎是跌进来,鬓发乱扑,胸口起伏得喘不过气:
“姑娘!姑娘!快,快去前厅!宫里来人了,捧着明黄的绢帛,让府里所有人都去前厅,点名…点名要姑娘去接圣旨!”
圣旨?
周妙雅心头猛地一跳,匪夷所思。她一个无名无分,此刻更是声名狼藉的孤女,何德何能劳动宫中降旨?难道是…流言已经上达天听,这是问罪的旨意?
心沉了下去,手脚也有些发凉。但圣旨不容怠慢,她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理了理微皱的衣襟,对青黛道:“走。”
前厅里,长史和典簿带着宁王府所有有头有脸的仆从都已按品级跪好,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厅中站着一位面白无须,身着贴里的内侍,神色肃穆,手中恭敬地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周妙雅走到最前面,依礼跪下,垂着头,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充满了惊疑与揣测。
那内侍展开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苏州周氏女妙雅,性敏慧,通诗书,尤擅丹青,笔法精妙,深得文脉真传,才情卓绝,世所罕见。今特赐封为宁王府司画女官,秩正六品,掌王府书画鉴藏,修缮之事。另,朕感其才德,特亲书天下第一才女匾额,赐予周氏,以彰其才,以正其名,望尔恪尽职守,不负朕望。钦此——”
圣旨念完,前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周妙雅自己。
不是问罪,而是封官,赏赐,还是…天下第一才女?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内侍合上圣旨,微微躬身,客气地说道:“周女官,接旨吧。”
周妙雅恍恍惚惚地抬起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象征着无上荣光的绢帛。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绸,她才猛地回过神。
“民…民女谢陛下隆恩。”她伏下身,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颤。
那内侍脸上露出笑意,侧身示意身后的小太监将那块覆着红绸的匾额抬上来:“陛下亲笔,可是莫大的荣耀。说来也巧,前儿个圣上起了兴致去西山
围猎,宁王殿下连着三日都随侍在侧,鞍前马后,陛下甚是开怀…这不,猎罢回宫,便有了这道恩旨。”
他话说到此,便不再多言,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圣驾行围的琐事。
王爷…陪圣上打了三天的猎?日夜侍奉在侧?
周妙雅的心口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攥紧。
原来他消失的三天,不是厌弃,不是躲避,而是在天子身边,是在那样亲近随性的场合…
他这三天,哪里是消失?他是在为她,去争来了这柄最锋利的尚方宝剑,用圣旨,去堵天下人的嘴。
那内侍宣了圣旨,便离去了,只留下宁王府众人在前厅面面相觑。
青黛在一旁,已经喜极而泣,她扶着周妙雅的手,言语中带着骄傲和激动:“姑娘…不,是女官大人,是陛下,陛下为您正名了!”
周妙雅死死握着那卷圣旨,感觉它烫得灼手。
流言说她勾引成性,沦落风尘,圣旨便封她为凭才学立足的司画女官。
流言将她踩入泥沼,圣旨便将她捧上天下第一才女的神坛。
这哪里是简单的封赏?这分明是一场…最强势,最不容置疑的反击。
而那个消失了三天的人…
她看着手中明黄的绢帛,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在圣上身边鞍前马后斡旋的身影。他那些看似冰冷的安慰,他离去时的决绝,原来…都不是放弃。
陈嫂用袖子用力抹着眼睛,挤上前来,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满是扬眉吐气的喜悦:“女官大人,这下好了,看外头那些烂了舌头的还敢胡说。咱们王府,咱们姑娘,是得了圣心的!”
连一向沉稳的李管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挺直了这些天因流言而微驼的背,对着周妙雅深深一揖:“恭喜女官大人,王爷…王爷他…”他声音哽咽,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但那意思,所有人都懂了。
下人们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是这三天来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振奋。他们看着周妙雅手中那卷圣旨,看着那块覆盖着红绸,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御笔匾额,仿佛这些日子受的所有委屈和白眼,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洗刷。
周妙雅看着眼前欢欣鼓舞的众人,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忽然觉得手中的圣旨重逾千斤。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翻涌的情绪中定下心神,对李管事说道:“有劳李管事了,这匾额…便挂在厅堂正门之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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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的我超级超级感动,之前看几次都看哭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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