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 / 3)
“请讲。”韩司药示意她坐下。
周妙雅未动,只目光直直看向她,直切正题:“不知韩司药可曾见过一本医书,名为《南疆采药异闻录》?”
韩司药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南疆…似乎有些
印象。”
说罢,她站起身:“司药司的藏书都在典籍室,周司典请随我来。”
穿过几重院落,两人来到六尚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偏房前。
韩司药用钥匙打开门锁,两人走了进去。
屋内书架林立,架上的典籍堆叠如山。
韩司药点燃了一盏明角灯,高高举起,沿着书架一列列地寻了过去,周妙雅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书脊,心跳在寂静中一声重过一声。
找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韩司药忽然在一处角落停下,她蹲下身,从最底层艰难地抽出了一本泛黄的旧册子,轻轻拍掉了封面上的灰尘。
这本书显然是鲜少有人读过。
“是这本。”她起身,将书递给了周妙雅。
周妙雅颤抖着接过了那本书,借着灯光,她迅速地翻开泛黄的书页,一页,又一页…终于,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南疆奇毒篇。
鬼面草,玉容散…
书中记录图文并茂,配方详实。
她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将所有内容都牢牢记在了脑海中。
许久,她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竭力压抑的急切:“韩司药,请问司药司内,可有配齐这两味药所需的全部药材?”
韩司药接过书册,垂首细看那方子。
只扫了几眼,只见她脸色骤变,猛地合上书,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捂住了周妙雅的嘴。
“噤声!”
她嗓音压得极低,惊怒交加:“你疯了?鬼面草在宫中是明令的禁药!私自配制,使用,一经察觉,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周妙雅被她捂着嘴,竟未挣扎,只一双眼直直望进韩司药的眼底。
那双眸子生得极美,可此刻却翻涌着绝望与祈求,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韩司药慢慢松开了手。
周妙雅顺势跪了下去,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哽咽道:“韩司药,求您…救救妙雅,求您了…”
韩司药后退半步,嗓音发紧:“你…”
“韩司药,妙雅不愿侍奉御前,更不愿做什么后妃。”周妙雅抬起头,泪水早已糊了满面。
“可圣旨已下,抗旨是死,进了乾清宫…也是生不如死,鬼面草或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哪怕只是暂时的…求韩司药成全。”
话音未落,她已重重磕下头去,一声声触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典籍室里格外的清晰。
韩司药僵在原地,垂眸望着伏跪于地的周妙雅。
她想起初见她时,她还是司籍司的女官,后因皇后中了逍遥散,卢院判费了好大劲才寻来的人。
她与这姑娘虽识得不深,却知她有才学,有胆识,断不是轻易折腰之人。
如今这般跪在她面前,是真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们一同经历皇后那场病,也算共过患难的,此刻见她这般,心疼是有的。
可这心疼背后,却是滔天的惧意,鬼面草…那是沾都不能沾的东西,一旦东窗事发,莫说是她与她的家人,便是整个司药司,都可能被碾成齑粉。
帮,还是不帮?
不帮,这姑娘或许就毁了。
可帮了,万一…
韩司药的手在宽大的袖中紧紧地攥着,她咬着牙,目光在周妙雅泪痕狼藉的脸与那本旧书之间来回逡巡,胸腔中像是有两股气力在撕扯,一寸寸,似要将她撕裂。
许久,她缓缓阖上了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眸色澄亮,似已下了某种决心。
她俯下身,将周妙雅搀了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司药司…确藏有一株鬼面草,是早年南疆进贡时留下的,封在库房最深处,记在已销毁的册子上。”
她盯着周妙雅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刃:“我可以告诉你它藏在何处,但你需得记住,今夜你没有来过司药司,我也没见过你,那草是你自己偷的,你从不知世上有鬼面草这种东西。若事发,你只管咬死不知,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周妙雅浑身一震,她抬眼望着韩司药,嘴唇翕翕合合的,却发不出声音。
“听明白了?”韩司药又问一遍,声音更沉。
周妙雅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她再次跪下,却没有磕头,只是伏在地上,肩头轻轻颤抖,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妙雅…叩谢韩司药救命之恩。”<
韩司药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她快速说了藏药的位置与库房锁钥的机关,末了,还不忘低声叮嘱道:“先回去,等夜色浓透,女官们都睡下,你再悄悄潜去。”
周妙雅站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朝韩司药深深一揖,转身便没入门外的夜色中。
韩司药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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