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3)
她盯着玉佩上的那个周字看了很久,忽然,一些几乎被遗忘的片段,猛地撞进脑海中。
是她大病初愈,第一次在宁王府暖阁里醒来时,青黛一边喂她喝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闲话:
“…姑娘可真是福大命大,听长安哥说,他们最开始在雪地里发现您的时候,你身上只剩中衣,因为身上都是伤,
渗的原本洁白的中衣上都是血,你被冻的浑身上下几乎没什么热气儿,大家伙儿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唯独王爷眼尖,他看到了你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玉佩,任凭下人怎么掰你的手,都掰不开。”
周妙雅的呼吸骤然停住。
她握着玉佩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之前…他就…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朱弘毅,那双红肿未褪的眼睛里,盈满了冰冷的惊悸与质疑。
她拼尽余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二郎…”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猛地倾身逼近,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逼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周承山的女儿?”
见他还是不语,她几近嘶喊出来:
“你是不是…早就认出了这枚玉佩?”
夜风骤狂,穿窗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朱弘毅见状,立即俯身,双手稳稳抓住她的臂弯,欲将她从冰冷地面扶起:“妙雅,你先冷静,听我说…”
“放开!”
周妙雅猛地挣开了他,身子踉跄后退了半步,背脊重重撞上了书架。
她顾不上疼,只是抬起眼,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方才还盈满泪水的眸子,此刻却像结了一层冰,冷得骇人。
“你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寒意:
“你当初救我…是因为这块玉佩,是因为我父亲,对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仰着脸,似要剖开皮肉,看清底下那颗真心:
“这些日子以来…你眼里的我,究竟是谁?”
“是周妙雅…还是周承山的女儿?这个…你必须负起的责任?”
“如果今日孙女官不说,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面对她步步紧逼的质问,朱弘毅依旧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伸出手掌,手心向上,停在她面前。
声音低到近乎尘埃,他恳求她:“妙雅,求你…再给我一次相信我的机会,好吗?”
周妙雅盯着他伸出的手,复又抬眸,直直撞进他那双深邃而沉稳的眼中。
她别过头,嗓音虚浮,似已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你要我…如何还能再相信你?”<
朱弘毅的手仍稳稳停在那里,指尖微微蜷起,又缓缓放平,他看着她的眼睛,温柔说道:“拉住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可好?”
周妙雅看了他一瞬,复又垂下眼。
她艰难地撑着冰冷的地面,方才那股支撑着她质问,嘶喊的气力已经泄尽,她心中空落落的,整个人好似被掏空了一般。
她如同没情绪的木偶一般,在地上僵了片刻,终于极慢,极缓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冰冷,颤抖。
朱弘毅立刻收拢手指,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力道虽不重,却温暖笃定,不容她抽离。
他本欲将她拉起,可周妙雅却身子一软,膝盖发颤,只因方才哭得太狠,又情绪大起大落,此刻竟是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弘毅见状,毫不犹豫地屈膝在她身前蹲了下来,背对着她,声音温柔:“我背你,好吗?”
周妙雅望着那副宽阔的背脊,沉默了一瞬,终是认命般俯身,将双臂绕过他的脖颈,轻轻环住。
朱弘毅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来。
他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踏下楼梯,穿过漆黑的一层,向瀚海楼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道暗门隐藏在黑暗深处,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极不起眼。
他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在壁间按了一下,暗门悄然滑开,露出一段幽深的石阶,寒气扑面而来。
周妙雅伏在他背上,骤来的寒气激得她轻轻一颤,环在他颈侧的手臂骤然收紧,脸颊贴上他温热的颈脉,紧贴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石阶很长,越往下走,空气越凉,朱弘毅的脚步始终平稳,没有丝毫颠簸。
走到尽头,眼前骤然出现一道厚重的石门。
朱弘毅扳动机关,机括转动发出闷响,石门缓缓内启。
门内是一间宽敞的密室,石壁粗砺,无多余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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