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3)
未时将至,周妙雅独自踏上奉国寺后山的枫林。
她未携一人,只嘱青黛守在山门之外。
朱弘毅今晨便被皇兄召进宫陪弈去了。
他这位皇兄,棋瘾大,棋品又难言,每每揪着他进宫,不厮杀到尽兴,绝对不会轻易放人。
况且通常还要留他在宫中用膳,往往一去便是大半日,回府时常已是夜幕四合。
所以,周妙雅只字未提奉国寺之约。
他临出门前,她只低头替他理好衣襟,轻声说了句:“殿下安心去便是,早些归家。”
他深深望了她良久,唇角仍带着笑,终抬手,极宠溺地刮过她翘挺挺的小鼻尖,低低应了一声:“好。”
午后的日色斜斜照入枫林。
值此正是深秋时节,枫叶红得正烈,铺天盖地,层林尽染。
此情此景正应了杜牧那句诗中所绘: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景是极美的,只是这地方寻常百姓平日里难以踏足,此刻便显得格外空寂。
这里除了风声叶响,便只有她自己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周妙雅把身上的四时花披风拢紧,沿着蜿蜒的小径,朝枫林深处走去。
枫林深处,一弯溪水抱石而出,溪畔有一孤亭独立。
亭中已有一人。
那人背对着小径,身形清癯,一顶帷帽垂纱及膝,将整个人笼得严严实实。
周妙雅脚步略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缓步走近。
她在亭外石阶前停下,敛衽深深一福:“敢问阁下…便是孙女官么?”
亭中人未语,只任风声与溪声在沉默中交织片刻。
忽然,一只枯瘦的手从帷帽下伸了出来,那只手瘦得可见青脉,指节却棱角分明。
她掌心向上,托着一物。
是一枚象牙浮雕的腰牌。
周妙雅心口骤紧,她趋前两步,双手接过那枚腰牌。
腰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她低下头,指尖拂过牌面。
上面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冗长的职衔。
只有一个字。
一个以隽秀而苍劲的笔力,深深镌刻的小篆:
“周”。
周妙雅呼吸倏然停滞。
这字…这笔锋!
她猛地抬手,自贴身之处取出文老太太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枚玉佩。
因贴着心口,那玉佩上尚还带着她的体温。
她将玉佩与腰牌并排贴于掌心,指尖颤动,目光死死盯在那两处刻字上。
任她如何反复比对,只得一个结论:
两枚字迹,一模一样。
周妙雅猛地抬头,望向那帷帽垂纱之后模糊的身影,声音里已压不住惊意与急迫:“这…究竟是何意?”
帷帽的垂纱,被那只枯瘦的手缓缓掀开,露出一张削瘦而清癯的面庞。
周妙雅定睛看去,在看清楚那张脸的容貌时,呼吸彻底滞住了。
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位侍立在文老太太身侧,悄悄给她塞糕饼,抱着她无声落泪的孙嬷嬷,竟有七分相似。<
不止是相似,眉眼间的沉静,唇角抿起的弧度,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亲姐妹,她绝不会认错。
孙女官任她打量着,眸色平静无波。
那双眼睛与孙嬷嬷如出一辙,却没有孙嬷嬷眼中对她的那份慈怜,只有如深潭般经年积下来的冷静。
她看着周妙雅惊疑不定的神情,缓缓开口:“姑娘可曾听闻,辽东流传着一个传说…”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而缓慢,似在掂量着千斤重量:
“周家军。”
周妙雅怔怔地望着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自幼长在江南文家,听的是诗书礼乐,即使祖父偶尔论及朝局,也鲜少提及边关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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