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3)
朱弘睿守在顾云舒榻前,一夜未合眼。
坤宁宫暖阁内的药香浓的好似把他带入了一场旧梦,梦里有她,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的梦时断时醒,梦醒时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因病而瘦的突出的指节。
借着药力,顾云舒沉睡着,她不动,也不回应,呼吸轻的像羽毛掉落。
朱弘睿嘴里喃喃自语,低声呼唤着
她的小字,声音哑的不像帝王,而像个走投无路的乞儿:“阿舒…别这样罚我。”
更鼓三声,他惶然起身,已到了该上早朝的时间。
他恍恍然从坤宁宫走出,脚步踩在空旷的宫道上,像只提线木偶。
早朝时分,金銮殿上,他强提起一口气,端坐如仪,听臣工奏事,偶尔点头诺许,确保分寸不失。
直到鸿胪寺高唱退朝,他仿佛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龙椅之上,像一具被遗落的空壳。
喧闹早已散去,良久…
朱弘睿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沙哑:“大伴。”
“老奴在。”
魏琰从殿柱旁的阴影中趋出,躬身应着。
朱弘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备驾,去西山猎场。”
“你随侍。”
魏琰眼皮微抬,旋即垂下:“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
西山猎场,旌旗招展,万骑屏息。
只余草木被铁骑碾压的沙沙声与兵甲相撞的簌簌声。
朱弘睿跨上黝黑发亮的汗血宝马,弓开如满月,却迟迟未发一箭,他目光掠过那些惊慌逃窜的獐鹿野兔,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身侧不远处传来。
魏琰身着深紫色贴里,胯/下一匹枣红色的良驹,从他前方不远处疾驰而过,马速极快,卷起草屑飞扬。
他不似追逐猎物,似在试探虎口。
刹那间,朱弘睿那拉得如满月般的弓,竟直直对准了魏琰。
“咻——!”
一支雕翎箭破空而出,裹挟着尖锐的呼啸,精准无比地,死死钉入了那匹枣红色骏马的脖颈。
血花迸溅,枣红色骏马仰天哀嚎,凄惨地嘶鸣了一声,旋即前蹄跪折,轰然侧翻在地。
马背上的魏琰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摔了出去,重重滚落到数丈开外。
瞬间,草屑与尘土漫天飞扬。
整个猎场如死寂一般。
侍卫,勋贵,连同被惊起的飞鸟,都僵住了。
朱弘睿缓缓放下弓,他手臂稳健,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他驱马,缓步而行,居高临下地行至瘫软在地、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魏琰面前。
年轻的帝王带着威仪端坐于鞍上,俯眼望去———
但见魏琰挣扎着抬首,面无血色。强撑着浑浊的老眼,恐惧且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他自他小时候就陪伴在侧的帝王。
好一个伴君如伴虎,看来幼虎也长出了锋利的獠牙。
他仓皇地撑起半身,手脚并用地想要跪好,却因摔得不轻,狼狈到连跪都跪不成样子。
朱弘睿面无表情地垂目,视线在他的脊背上停留一瞬,如同看一件随时可以摒弃的长物。
他缓缓启唇,声线不高,却字字清晰:
“大伴。”
魏琰跪地伏首,这称呼忽然传入他耳中,让他身上猛地一颤,伏地的姿态变得更低。
“朕平日里,念你伺候殷勤,便容你三分。许多事,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弘睿语速很慢,却将一字一句钉入死寂:
“但朕有两条底线,你需得记牢了。”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锥,刺向魏琰:
“皇后与宁王,是你动不得的人。”
说罢,朱弘睿直身,瞥了一眼那匹还在抽搐,血流不止的马,仿如老鹰冷血地审视自己的猎物:“今日,且念在你多年服劳之功,便让这畜牲代你受死,你本人,朕不再追究。”
年轻的皇帝话音落地,魏琰那口憋着的气才猛地喘了出来,随即便是如捣蒜般的磕头。
额头重重砸在泥土上,闷声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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