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3)
顾云舒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呼吸轻浅,鬓边几缕乌发散在颊侧,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不过月余未见,她竟已瘦削憔悴至此。
朱弘睿在榻前顿住了脚步,他看着眼前的一幕,胸腔陡然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寒刃般扫过满殿匍匐跪地的宫人,厉声斥责道:
“皇后病的如此重,为何无人来报与朕知晓?”
帝王震怒的声音如雷霆般劈下,宫人们只得伏的更低,额头抵着冷砖,无一人敢答话。
一片死寂中,榻上的人似被惊动了。
顾云舒长睫轻颤,艰难地睁开了眼。
待她看清楚榻前之人是谁时,黯淡的眸中拂过了一丝诧异。
不是惊喜,是早已习惯的别离。
诧异旋即被疲惫与哀伤覆去。
她的唇角微微动了下,想说什么,却被掩不住的咳止住。
她挣扎着,从厚重的锦被下伸出腕骨伶仃的手,颤颤地想去止他的怒火:
“皇爷…莫要生气…”
朱弘睿胸腔里那团无名火瞬间被浇熄,他仓皇俯身,小心翼翼地用自己温热的手,包裹住了那只因冰冷而颤抖的手。
触/手一片惊人的凉,骨头硌着掌心,瘦的只剩下棱角。
他心头被猛地勒紧…
“朕再问最后一遍,皇后病重至此,为何不报?”
跪在一旁的如意终是撑不住,“咚”地一声将额头砸了下去,额角渗出的血反而让她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陛下!娘娘是听闻…听闻顾佥事被下了诏狱,急火攻心,才吐了血,一病不起。奴婢等贱命,死不足惜,可朝政如天,谁敢拿娘娘的私情去惊扰圣听。”
“如今既已瞒不住,奴婢愿豁出这条命,只求陛下,救救娘娘,也救救顾家最后的清名。”
说罢,她俯身又磕起头,全然不顾渗血的额角,砸地的闷响比之前更重。
朱弘睿的身形猛地一僵,所有未尽的斥责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缓缓转头,温柔地看向他的阿舒。
顾云舒的手指在他掌心中轻轻颤着,她努力想撑出一抹无事的笑,却连唇角都抬不动。
顾凌云,被下诏狱…
魏琰的手笔…
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节。
他想起了那幅画。
太液池水波潋滟,梧桐树下,少年抚琴,少女捧酒,她抬眼的一瞬,眸子里盛满了整个盛夏的明亮。
他终究,还是把她弄丢了。
那个会羞怯、会亮着眼唤他殿下的少女,
再也回不来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冲到嘴边,却硬生生被咽了下去,最后只挤出一句哑得不成调的话:
“阿舒,对不起…朕,来迟了。”
顾云舒的手任由他握着,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她仿佛早已耗尽了爱意,只是疲惫地闭着眼,唯有眼角一点点湿意,悄悄渗出,滑入鬓边。
太医背着药箱,踉跄着被带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朱弘睿眼锋未抬,目光依旧锁在皇后脸上,声音冷硬:“皇后的病,究竟如何?如实说,若有半分隐瞒,朕决不轻饶!”
太医跪伏在地,虽因惊惧身上打着颤,却不敢有丝毫隐瞒:“回…回陛下…皇后娘娘此症,确是因急火攻心,郁结于内,加之凤体本就虚弱,以致气血逆乱,方有呕血之症。眼下脉象细弱,需得按时服用汤药,静心安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否则恐伤及根本,于凤体痊愈大为不利。”
朱弘睿紧了紧握着顾云舒的手,仿佛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热度都渡给她。
他垂眸看着皇后苍白的侧颜,那些“急火攻心”,“不可再受刺激”的字眼,不断在他脑海中徘徊。
诏狱,顾凌云…
这一切的源头,他心知肚明。
朱弘睿阖了阖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尝试着,将暴怒,无力,愧疚一并咽了回去。
再开口时,只余帝王的威压:
“都听见了?”
“皇后需静养,从今日起,坤宁宫一应事务,以皇后凤体为要。太医署每日遣最好的太医轮值候命,药膳食补,皆需经太医查验。若再让朕知道,有任何人,任何事,惊扰了皇后静养…”<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似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朕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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