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2)
宁王府书房中,盛夏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周妙雅穿了一袭素白的立领斜襟纱衫,映着臂上的金钏若隐若现,婉如画上的仙娥。
她刚招呼下人把铜冰鉴抬了进来,丝丝凉气驱散了些许暑热。
朱弘毅正坐在窗边专注地看书,听到动静抬了抬眼。
周妙雅见他额角浮汗,便挽起素袖,露出半截皓腕,用帕子轻轻替他拭去。
而后小心翼翼地侍立在旁,拿起墨锭替他研磨。
长安进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两人宛若老夫老妻的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这才上前禀报。
“王爷,周姑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杨濂杨大人...在诏狱殁了。”
周妙雅研墨的手猛地一抖,墨锭在砚台上划出的墨滴险些溅到她素白的大衫上。
长安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听诏狱暗线说…是铁钉贯顶,当场气绝。文毓瑾那边,这几日国子监清舍人来人往,联名上书的奏章已经拟好了七八分。”
他话音落下,书房顷刻间静得骇人,只听见冰鉴里冰块融化的滴水声。
周妙雅放下墨锭,纤细的手指仍颤抖不止。
文毓瑾那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她一点都不信。他那副叫人作呕的嘴脸,岂配扛起天下文脉清流的大旗,又怎会真心为世人伸张正义?
她侧首望向朱弘毅,声音轻颤:“王爷,文毓瑾此人,最擅伪装,他如今摆出这副清流姿态,定是在谋划着什么,他分明是要把一众学子往火坑里推,为他自己开路。”
朱弘毅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卷。
他起身走到冰鉴前,指尖轻轻拂过铜壁上凝结的水珠。
“他要借魏琰的刀,用这些年轻士子的血,铺就他的青云路。”
朱弘毅捻了捻指尖上的水珠,沉思了片刻:“我们出府一趟。”
周妙雅甚为不解:“此刻?王爷要去哪里?”
“顾府。”
————
未时三刻,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顾凌云私邸的后角门。
长安上前叩门,三长两短,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开门的不是寻常仆役,是个眼神精悍的短打汉子,目光在来人身上一扫,便默不作声地引路,带他们穿过几重庭院。
顾凌云的书房设在宅院最深处,推开书房的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这里也置了冰鉴。
顾凌云正站在书案前临帖,见二人进来,放下毛笔,拱手相迎:“王爷,周姑娘。”
朱弘毅径直走到书案前,看着纸上未干的墨迹:“顾佥事使好雅兴。”
“练字静心。”
顾凌云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并亲手斟了茶:“王爷此时来访,想必是为了诏狱的血案。”
周妙雅捧着茶盏,指尖冰凉,她抬首望见顾凌云锐利的双眼,忽忆起在北镇抚司验白骨时,他亦是这般冷静自持。
朱弘毅的声音打破寂静:“杨濂死了,文毓瑾正在煽动学子联名上书。”
顾凌云执起茶盏,水汽氤氲,掩去了他的眸色:“下官略有耳闻。”
周妙雅忍不住开口,嗓音压得极轻,却止不住地发颤:“文毓瑾此人...顾大人可知他真正的为人?”
顾凌云抬眼看向她:“愿闻其详。”
夏日蝉鸣透过窗纱传来,衬得书房里愈发安静,周妙雅攥紧衣袖,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喉间翻滚,难以吐出一个字。
顾凌云见她神色,心下已猜出那些话令她难以启齿。
他想起北镇抚司值房里那份简报上的寥寥数语:灵堂逼妾,坠崖,想起田埂间她护住老农的倔强身影,奉国寺前她俯身为流民孩童诊脉时低垂的眉眼。
“周姑娘不必细说。”
顾凌云的声音罕见地温和了些许:“文毓瑾的为人,下官略知一二。”
他执起茶壶,为周妙雅添了些茶:“北镇抚司卷宗里,记着泰和四年京城一桩旧事,文家长孙灵堂逼娶表妹未果,次日,那表妹便遭诬陷发卖,押送途中意外坠崖。”
周妙雅猛地抬眸,正对上顾凌云平静的目光。
他竟知道得这般清楚。
顾凌云继续道:“下官还知道,那表妹后来出现在宁王府,更蒙圣恩封为司画女官,一个宁死不屈的女子,岂会轻易与人同流合污?”
朱弘毅适时开口:“所以顾佥事应当明白,文毓瑾此番举动,绝非出于公义。”
顾凌云一语道破:“他要借魏琰的刀,除去异己,为自己博取清名,那些学子,不过是他棋盘上的卒子。”
书房里一时寂静。
窗外蝉鸣声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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