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顺天府衙门内,李嵩的朱漆令签刚刚落地,混在围观人群中的顾凌云指尖在刀柄上轻叩了三下。
几个樵夫打扮的壮汉同时低头,斗笠压檐,悄无声息地汇入退散人潮中,转瞬不见。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四队便装缇骑已分头驰出城门,马蹄裹了厚布,踏在官
道上只发出沉闷的响动。
西郊墓园,顾凌云倚在一棵老槐后,目光始终锁在坟茔的石碑上。
他解下酒囊抿了一口,烈酒入喉,驱散了寒意。
夜色渐深,北风刮过枯枝,发出鬼泣般的呜咽。
坟地四周静得可怕,连野狗的吠声都被黑暗吞没。
二更梆子从远处传来。
山道上终于出现了动静,三道黑影贴着山壁而行,脚步轻若棉絮。
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腰间别着短铲,在坟前停下后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快动手。”他压低声音催促。
另外两人立即上前,从背篓里取出特制的铁钎,就在铁钎即将插入坟土的刹那,四周突然亮如白昼。
二十余支火把同时燃起,炽光如昼,将整片墓地照得无所遁形。<
“拿下。”
顾凌云自树后转出,玄色大氅在火光中泛着冷凛的光。
他缓步走到被按住的三人面前,目光落在他们脚边的背篓上。
那三人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
顾凌云不为所动,目光冷冷扫过三人,突然,他猛地上前,一把扣住那矮壮汉子的下颌。
“唔!”矮壮汉子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呜咽,拼命挣扎着想要闭紧牙关。
就在这一刹那,旁边同伙两人身子猛地抽搐起来,黑血自七窍涌出,随即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顾凌云手指发力,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另一只手迅速探入汉子口中,硬生生从齿缝间抠出一粒尚带唾液的蜡丸。
他随手将蜡丸掷在地上,用靴底轻轻一碾,咔一声脆响,蜡壳碎裂,露出里面暗紫色的药粉。
他冷哼了一句:“康夫人倒是惯会用毒。”
看着瘫软在地、不住颤抖的矮壮汉子,他命令手下小旗:“带下去审问。”
两名缇骑立即倒拖着那汉子的脚,将其拽入枯林深处。
林中很快传来皮鞭破空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惨叫。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负责审讯的小旗快步走出,将一份墨迹未干的供词呈到顾凌云面前。
“大人,全招了。”
小旗压低声线:“康夫人命他们今夜务必盗走文老太太的骸骨,以无名尸骨替换,若事败,立即服毒自尽。”
顾凌云就着火光细看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康婧瑶如何吩咐心腹嬷嬷安排此事,如何给死士许以重金,又如何备下毒药。
他折好供词收入怀中,唤来一名亲信小旗:“速去宁王府报信。”
他压低声音,又叮嘱再三:“务必亲自见到长安,将今夜之事原原本本告知,记住,只能传话给长安一人,一字不可外泄。”
小旗会意,抱拳领命,他解下腰牌收进怀里,又特意将曳撒下摆掖好,这才翻身上马。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风中渐行渐远,转瞬没入深沉的夜色中。
————
文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文毓瑾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心腹压低声音的急报,脸色骤变。
“锦衣卫当场拿住三人,国舅爷顾佥事亲自坐镇。”
他猛地起身,袖风扫翻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
“蠢妇!”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康婧瑶这个蠢妇,竟敢瞒着他擅自行动,如今人赃并获落在北镇抚司手里,那诏狱的刑具,便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过三遭,何况是那几个江湖混子...
不过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周妙雅,那个昔日寄他篱下,怯怯唤他兄长,柔柔弱弱任他随意欺凌的孤女。
他现在终于信了话本子里的狐狸精,她靠美色勾引宁王和顾国舅,如今竟要将他文氏一门逼入绝境。
康靖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未与他商议,便擅自行动,而今酿下大祸,他文毓瑾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保不下她了。
但他文毓瑾从来不是轻易认输之人。
他立即唤来小厮更衣,玄色直身外罩墨狐大氅,玉带扣得一丝不苟。
康府的门房听到叩门声时,四更的梆子刚刚响过。
文毓瑾立于阶前,细雪覆肩,声音压得极低:“烦请通传,小婿有要事,需即刻求见岳父大人。”
庭院深处的书房很快亮起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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