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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大梁(2 / 3)

“顾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颤音,眼眶微红,泪珠在睫毛上打转,像极了被雨水打湿的桃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试图博取顾鹏程的同情。

可顾鹏程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他们有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有顾鹏程在一旁压着,赵清沔乖顺得如同变了个人,再不见之前的嚣张气焰。

她对着顾鸾哕与杜杕微微屈膝,声音轻柔得像棉花:“二少,几位警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清沔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顾鸾哕只觉得讽刺至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语气公事公办:“赵小姐,你可知晓,令尊为何会深夜来到城西破庙?”

赵清沔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我不知道……父亲从未跟我说过要去这个地方……他向来对神鬼之事敬畏有加,平日里连城隍庙都不肯去,断然不会主动去这种传闻闹鬼的地方。”

“那昨天晚上,令尊是什么时候离开家门的?”顾鸾哕继续追问,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着赵清沔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赵清沔歪着头想了想,手指不安地绞着身上的羊绒大衣下摆,语气不确定地说道:“大概是戌时一刻(晚七点)左右吧……当时我们刚刚用完晚饭,父亲说要出去走走,便独自出门了。”

“戌时一刻?”顾鸾哕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眉头微蹙,“令尊出门时,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做什么?或者说,有没有提及要去见什么人?”

“没有。”赵清沔再次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父亲有饭后散步的习惯。我们家晚饭吃得向来晚,即便在夏天,吃完晚饭天也黑透了,但是父亲习惯了……”

“父亲总说,天黑之后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人间百态,那些白日里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龌龊与苦难只有在夜色的掩护下才会显露原形,所以他经常会为了搜集灵感而在天黑之后出门散步,有时候会走得远一些,但一般都会在亥时之前回来。”

此言一出,不止顾鸾哕,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齐茷都不由得蹙起了眉。

他抬起头,霜白的脸颊在晨光中透着几分近乎透明的苍白:“《礼记·内则》篇有云,‘夜行以烛,无烛则止’。无冬虽无宵禁,但入夜后街巷昏暗、鲜有照明,且时有匪患出没,寻常百姓皆闭门不出。赵先生既对神鬼之事敬畏,又为何偏要在深夜独行?”

齐茷的话一针见血,说出了顾鸾哕心中的疑虑。

无冬城虽尚未实行宵禁,官府也并不禁止百姓夜间出行,可一来,入夜之后路面昏暗难行,一不留神反而容易受伤,二来,乱世之中夜间常有劫匪、地痞出没,安全性极差,因此,除非是春节、元宵节等特殊节庆,入夜后的无冬街头几乎看不到行人的踪迹,就算有,那也是零星几人,绝对够不上“世间百态”的范畴。

连个人影都没有的空寂街道,赵非秋又能看到什么人间百态?更何况,就算真的有,这黑灯瞎火的,赵非秋能看得清?

……这说辞未免太过牵强,反倒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顾鸾哕的目光愈发锐利,追问道:“赵小姐,昨天令尊出门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比如神色慌张、情绪激动,或是带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异常?”赵清沔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指甲上精心涂抹的蔻丹在阳光下泛着红光,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她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好像没有……父亲昨天出门时,神色与往常差不多,也没有带走什么特别的东西。”

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着补充道:“几位可能不太了解,家父他……”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脸颊微微泛红,像是为父亲的行为感到难堪,但在顾鸾哕探究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家父是个作家,常年闭门写作,极少与社会接触,因此,他在日常的行为上有些……有些怪异。”

“怪异?怎么个怪异法?”顾鸾哕挑眉。

“就是和常人不太一样。”赵清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若蚊蚋,“家父看人有时候会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眼神很奇怪,让人很不舒服;有时候举止又有些瑟缩,走路总是低着头,像怕被人撞见似的,还总觉得别人要害他,连家里的仆人都防着。”

顾鸾哕:“……”

齐茷:“……”

杜杕:“……”

楚东流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哪儿是怪异啊,这分明是有点疯癫吧?”

话一出口,就被杜杕冷冷地瞪了一眼,楚东流收到杜杕的不满,立刻闭上了嘴,讪讪地挠了挠头。

赵清沔偷偷看了眼顾鹏程,见他神色未变,长舒一口气,这才又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所以几位问我,家父出门前究竟有什么古怪之处,我也说不好……因为,家父的古怪之处实在是太多了,寻常得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我早就习惯了。”

这个答案实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让在场的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谁也没料到,赵非秋竟还有这样的怪异举动,这个也算是小有名声的大作家在背地里竟然和外人眼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听了赵清沔的说法,顾鸾哕甚至开始怀疑,赵非秋深夜来破庙,会不会是因为精神失常,无意识地游荡至此。

沉默片刻,顾鸾哕又问:“那赵小姐,你对令尊的过去知道多少?知道什么人有可能半夜约他来到城西破庙吗?”

赵清沔想了半天,还是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茫然:“不是很清楚……家父很少跟我们提及过去的事。”

“几位应当知晓,家父本不是关外人,祖籍在河北临漳。晚清末年,科举还未取消时,家父为了参加科举离开老家,却在路上遇到了流民,被流民裹挟来到了关外,一路艰难求生,吃了不少苦。关于家父的过去,我也只是从母亲口中零星听到一些,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后来家父在凇江南省遇到了家母,家母欣喜于家父的一身才华,不顾外祖家的反对,毅然下嫁,还带着丰厚的嫁妆和家父一起来到无冬定居。”她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仿佛在炫耀母亲的眼光,“我们家能有今天,全靠家母的嫁妆支撑。”

“他们在无冬都没有亲朋好友,一开始还因为家财而被坏人盯上,好几次都差点破财。还是顾师长因为在来无冬的路上和父亲有旧,出手帮过父亲几次,家中才没有因此遭难。”赵清沔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顾鹏程一眼,试图拉近关系。

但顾鹏程依旧没什么表情,赵清沔只能收回了目光,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地说:“家父在无冬也没什么朋友,平日里除了写作就是散步,性子又孤僻……而且家父对神鬼之事向来敬畏,二少问我谁能半夜将家父约到破庙中,我还真不清楚……怕是没有人能约动他。”

从赵清沔口中显然是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顾鸾哕沉默片刻,便打算安排一名巡警送赵清沔先回公馆休息——毕竟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衣衫不整地待在凶案现场,也确实不妥。

可他还没开口,顾鹏程却先一步说道:“既然如此,我送赵小姐回家吧。”

这突如其来的殷勤,让顾鸾哕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心中的疑虑更甚——他实在想不通,顾鹏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听到顾鹏程的话,赵清沔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眼中的悲戚一扫而空,连忙点头:“那就多谢顾大哥了。”

她顺从地跟在顾鹏程身后,快步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马匹走去,甚至没再吵吵着要见她的父亲最后一面,仿佛方才的悲戚模样只是一场精心上演的大戏。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顾鸾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楚东流在一旁看得直撇嘴,低声吐槽:“这赵小姐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一听到顾少校要送她,立马就笑了,真是……”

“觉得很怪,对吗?”杜杕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的脸色也同样凝重,“鸣玉兄,这其中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杜杕的话音落下,齐茷与顾鸾哕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道周兄,此话怎讲?”顾鸾哕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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