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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大梁(1 / 3)

日头渐高,朝阳刺破云层,将城西破庙的断壁残垣镀上一层冷金。檐角垂落的蛛网被风吹得簌簌发抖,吵得仿佛顾鸾哕此刻纷乱的心境。

他抬起头,看见的便是顾鹏程掩饰不住焦急的面容,毫不掩饰地表现着顾鹏程对赵非秋之死的关注。也不知为何,这一刻,顾鸾哕的思绪却骤然被拉回数日前——那日裴别浦突兀死亡,他为追查裴别浦之死,被父亲顾垂云好一顿斥责,顾垂云甚至在愤怒之下对他开了枪,最终还想将他软禁在顾公馆。

但堂堂顾二少岂是能被囚笼困住的性子?顾鸾哕当夜便借着月黑风高翻窗而出,想趁着顾垂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离开这座囚笼。

结果还没等他站稳,一道熟悉的阴影便罩了下来。

但结果也如他所料,顾鹏程向来宠他,根本不会配合父亲囚禁他。因此,顾鹏程不但放走了他,还给了他一包银元与一把手枪。

最后,顾鹏程还递给他一封信——一封唐隰桑从江宁寄来、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到无冬的信

那封信最后顾鸾哕是在齐茷居住的清远胡同小院里拆看的,上面讲了一些关于楼窗牖的事。

当时看完了信,齐茷便说,这封信看似完整,却没有问安与落款,似乎是不太对劲。

——言外之意,这封信可能被抽走了最后一页或者几页,缺少了最为关键的部分,而那人能够有条件接触到这封信、还能将这封信抽走最后一部分,却没有借口道路不通而毁掉这封信。

齐茷当时意有所指,顾鸾哕却选择避而不谈。

可此刻,顾鹏程种种反常之举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那封残缺的信又如同鬼魅般浮现,顾鸾哕的心沉得仿佛浸了水——

顾鹏程竟完美契合了他与齐茷当时的推论——

是他将那封信送给顾鸾哕的,他也有条件将那封信抽走几页;

这封信寄往顾公馆,门房、管家李念壁等人都知晓其存在,因此顾鹏程拿走了这封信之后根本不可能毁掉这封信;

甚至因为时间上的相近,顾鹏程根本来不及伪造问安之语与落款,这才留下了如此明显的破绽。

只是……顾鹏程为何要动唐隰桑的信?

顾鸾哕不愿怀疑自己的兄长。

从小到大,他闯下的祸、惹的麻烦皆是顾鹏程替他摆平,他要查案,顾鹏程便暗中提供助力,甚至连军营的人脉都肯为他动用,顾鸾哕为了帮顾南行的忙,带着第三师的一个小队和日本人干了起来,顾垂云气的发疯,顾鹏程却依旧在纵容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怀疑。

顾鹏程始终是他的避风港,是他最敬重的兄长。

可眼前的事实却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顾鹏程对赵清沔并未表现出欢喜之意,连表面的温情都懒得维系,为何执意不肯解除婚约?又为何对赵非秋的死如此紧张,竟从军营策马狂奔赶来,靴面还沾着未褪尽的尘土?

甚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心而来——裴别浦遇害的那个晚上,顾鹏程就在赵公馆。

事后根据顾鹏程所说,那晚他其实没有留在赵公馆,而是以赵公馆为掩护,实际上是去见了日本人。

当时顾鸾哕因为顾鹏程提及到了齐茷而心神大乱,因此没有细究顾鹏程的话,但这不代表他没注意到顾鹏程话中的漏洞。

顾鸾哕的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握着文明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杖头深深陷入泥土,将几片零落在地上的霜叶碾碎。

这份异样没能逃过顾鹏程的眼睛,顾鹏程皱起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的关切:“鸣玉,怎么了?”

他迈步走上前,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顾鹏程的目光在顾鸾哕苍白的脸上扫过,伸手便要去探他的额头:“脸色如此难看,是昨夜没休息好,还是哪里不舒服?”

顾鸾哕猛地回神,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扯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忽然在想,赵非秋为何会深夜来这破庙……此地向来流言缠身,说是闹鬼闹得厉害,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会贸然前来?”

顾鹏程的手僵在半空,他定定地看了顾鸾哕半晌,却又在顾鸾哕感受到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沉声问道:“他是被人绑架至此的?”

一旁的杜杕闻言推了推眼镜,摇头说道:“大概并非绑架……初步检测,死者身上仅有两处伤口,且均集中在额头部。”

“第一处是撞击伤,伤口边缘规整,伴有轻微的颅骨凹陷,周围皮肤有挫伤带,初步判断是死者下跪磕头时磕撞所致。结合死者外衣膝盖处残留的灰尘痕迹,大概率是凶手逼迫其下跪,或是死者为求活命,主动向凶手磕头求饶造成的。”

“第二处是致命的打击伤。”杜杕神色淡淡,“伤口形状与凶手留在现场的凶器的棱角完全吻合,从伤口位置与受力角度来看,凶手应是站在死者身前挥下凶器,一击致命。且伤口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颅骨碎裂程度严重,说明凶手发力极大,下手毫不留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此之外,死者四肢及其他部位均无约束伤与抵抗伤,衣物也较为整齐,没有撕扯痕迹。指甲缝中未发现异物,掌心也无防御性伤痕,甚至连指尖的皮肤都没有破损。由此可推断,死者是在未被控制、且未进行有效反抗的情况下,被凶手杀害的。”

“未进行反抗?”顾鹏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浓眉拧成一个川字,“赵非秋年未满半百,身形虽不算魁梧,但也算得上健朗,面对致命威胁,怎会不反抗?”

“极大可能是极致的恐惧,让他丧失了反抗的能力。”杜杕语气平静地给出推测,“凶手或许用了某种手段,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从死者瞳孔的收缩程度来看,死前确实处于极度恐惧的状态。”

他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关键信息:“另外,根据伤口受力角度、凶器重量以及死者的身高推算,凶手身高大约在五尺七寸(一米八五)左右,正负误差不超过一寸。这个身高,与郑公馆案发现场推断的凶手身高基本吻合。”

“凶器的重量大概在十三两左右(现一斤)。”杜杕说道,“这个重量不算沉重,要仅凭一击就砸碎颅骨,需要不小的爆发力。结合人体力学分析,女性很难具备如此大的力量。”

“综合种种线索来看,我推测,杀害赵非秋与郑莫道的凶手应当是同一人,身高大约在五尺七寸,男性,具有一定的知识。”

顾鹏程闻言,不禁低声喃喃自语:“可他为什么要杀赵非秋?”

这个问题,也同样萦绕在杜杕的心头。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确实不合常理。郑莫道身为法官,断案无数,或许曾得罪过不少人,凶手杀他尚且能找到几分缘由——比如凶案现场那句‘你猜,他犯了什么罪’,大概率是觉得郑莫道断案不公,有负‘公平正义’之名……可赵非秋呢?”

杜杕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破庙里,似乎透过空间看到了赵非秋躺在地上的尸体,语气愈发不解:“赵非秋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作家,家境也算不得有多么的富裕,这些年深居简出,极少与人交往,社交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按理说,不该有如此深仇大恨的仇家才对。”

——顾鸾哕没有向顾鹏程提及玄鸟之眼的相关事宜,他自然也不便多言。可私下里,他早已将两起凶案与玄鸟之眼联系在了一起——或许郑莫道是因为掌握了玄鸟之眼的相关线索,才招致杀身之祸。

可这个推测,又与凶案现场的血字相悖——凶手若只是为了夺取线索,大可直接动手,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布置现场,用鲜血画下诡异的图案,留下挑衅意味十足的血字。

更何况,赵非秋一个普通作家又与玄鸟之眼有什么牵扯?难道就因为他写的几本书?

若真是如此,那凶手留下的血字又该作何解释?他的死亡现场,为什么凶手也要写下那句“你猜,他犯了什么罪”?难不成说写小说也是一种罪?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乱麻般缠在杜杕的心头,让他一时之间难以理清。

顾鹏程沉默片刻,对着不远处的赵清沔招了招手,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赵小姐,过来。”

语气轻佻得如同在召唤一条狗,全然没有半分对未来未婚妻的尊重。

可刚刚还飞扬跋扈、抬手就扇楚东流云巴掌的赵清沔在听到这声召唤后,脸上竟连半分不满都不敢流露。

她立刻收敛了悲戚的神色,快步走到顾鹏程身后,姿态恭顺得不像话,甚至刻意将肩膀垮了垮,显得愈发柔弱。粉色的真丝睡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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