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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鹑火(1 / 2)

齐茷的话语简洁而决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瞬间便堵住了赵自牧想要继续劝说的话语。

赵自牧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性子怎么就这么倔?真真是……”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你明明心中在意得紧,却偏偏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肯迈出那一步……你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齐茷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转过身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棂望向窗外,就见傍晚的天色已然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早已彻底隐没在远山之后,天际染成一片暗沉的墨色,零星几户人家燃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轻轻晃动,照亮了路边的青石板路。

齐茷缓缓开口,说的却是:“自牧兄,天色晚了,再过一阵天便会彻底黑透。巷子里偏僻,又没有路灯,自牧兄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天黑路滑不好回家,再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赵自牧闻言,心中顿时明白了——齐茷这是在赶客。

他沉默一瞬,看着齐茷望向窗外的落寞模样,心中满是无奈。但此刻,赵自牧心中却也知晓,自己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只会惹得齐茷愈发难言。

赵自牧缓缓站起身,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也不劝你了,你好自为之吧……只是你记住,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他指着桌上的油纸包说:“这是我路过巷口的包子铺时特意给你买的热包子,是你平日里爱吃的豇豆馅,你趁热吃吧。你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再这样下去,非把身体拖垮不可……好好照顾自己。”

齐茷点了点头:“多谢自牧兄。”

他的目光下移,看着桌上的油纸包,忽然想到,顾鸾哕也会在早上给他带包子。

那时候,顾鸾哕还没有搬进他的家中,每次从顾公馆来接他去巡警厅,都会给他带几个包子,是他最爱吃的豇豆馅——天知道顾鸾哕怎么知道他的口味这么怪,竟然喜欢豇豆馅的包子。

顾鸾哕还会特意告诉他,知道他不吃肉,连炒陷用的油都用的植物油,没有用动物油,即便顾鸾哕心中也清楚,齐茷不吃肉纯粹是胃受不了,而不是因为什么信仰忌讳,吃更常见的动物油也没关系。

顾鸾哕对他这般好,他却将所有事情都瞒着他……

如今顾鸾哕生了他的气不肯见他,也都是他活该。

看着齐茷这副神思游离的模样,赵自牧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轻轻带上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齐茷紧绷的身体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脸上的清冷与平静也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八仙桌上的那包包子上,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步走到床边,弯腰,伸手,掀开被褥的一角,从被褥之下拿出一个笔记本来。齐茷翻了翻笔记本,望着上面他一笔一划写下的内容,嘴角逐渐抿起。

如果他死了……希望这个笔记本能帮顾鸾哕一把。

他沉默一瞬,坐在桌前,将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他最珍视的钢笔,在上面写道——

何以蹒跚行,

何以无能为。

何以千秋罪,

何以辜负君。

右手的无名指不经意地颤抖了三下,齐茷咬着牙在最后补上了落款——

【齐茷绝宇未岩笔】

灯影昏黄,照着笔记本上的字迹明灭。

半晌,齐茷又拿起钢笔,看着钢笔笔帽下那个小小的篆体名字“绥章”,眼中的悲痛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

“‘淑旂绥章,簟茀错衡;玄衮赤舄,钩膺镂鍚;鞹鞃浅幭,鞗革金厄。’当年周宣王锡命诸侯,重建天子威德,故《诗经》有此章《韩奕》。如今,我便将‘绥章’二字赠你为字,淑旂绥章,龙旂阳阳,天子威德,照于四方,我希望你谨记这个名字,有朝一日也让那些洋人知道,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不可问也。”

那年夕阳西下,奄奄一息的齐照拉着小小齐茷的手,将他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支他花了重金购买、此后的许许多多年齐茷再艰难也不舍得卖掉的钢笔。

“本想着待你二十而冠,再将这支钢笔赠予你,奈何!奈何!”

被日本人百般毒打也不肯松口的齐照躺在床上,在夕阳落下的最后一秒,说出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悲哉华夏,久遭夷狄之侵;痛哉齐照,未睹河山之复!非照弃诺,天不假年!”

……

齐茷将笔记本紧紧握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磨损的封面,眼底满是愧疚与落寞。良久,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将自己的衣衫小心翼翼地拨开,腾出一个隐秘的角落,将手中的笔记本轻轻放了进去,又用衣衫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盖住,妥善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墙角的杂物箱前,弯腰从杂物箱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银针。

银针细长,通体发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齐茷走到八仙桌前缓缓坐下,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蜷缩。

他的神色依旧清冷,没有半分犹豫与畏惧,就这样将手中的银针缓缓扎进了自己右手的无名指指尖。

银针入肤,一丝剧烈的刺痛骤然传来,鲜红的血珠瞬间从指尖渗出,滴落在齐茷的素色长衫上,如同雪中红梅,格外刺眼。

他的眉头却一点没皱。

******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一轮残月被厚厚的乌云遮住,只透过一丝微弱的光,照亮了脚下的青石板路。路边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风吹过,藤蔓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深夜的沉寂,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寂静所淹没。

齐茷身着一身素色长衫,行走在昏暗的巷子里,身影单薄,却依旧挺拔,如同深秋枝头凝霜的霜叶,清冷而坚韧。

他穿过僻静的小巷,周围的环境愈发偏僻,到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齐茷缓缓转过身,身形挺拔,神色清冷,目光锐利如鹰般扫视着身后漆黑的小巷,声音清冷而平静,没有半分波澜:“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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