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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寿星(2 / 3)

齐茷见郑曲港想歪了,便斟酌着措辞,语气尽量温和:“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看这些文字,虽我未曾学过日文,但其中大半汉字我都认得……可是,日本现在的文字可不是这般模样。”

见郑曲港依旧茫然,他便进一步解释道:“简单来说,这幅画上的文字,与当下日本通行的文字差异极大,更像是……更像是古老的写法。”

顾鸾哕瞟了齐茷一眼,很想问问他是怎么知道日本现在的文字是什么样子的。但话到了嘴边,他犹豫了一瞬,竟是将想问的问题又咽了下去。

在这件事上,资深日语学家杜杕先生更有发言权,他淡淡地开口:“这应该是日本明治维新之前的文字。”

杜杕解释道:“最初,日本本国是没有文字的,直到应神天皇时期才从朝鲜传入了华夏的文字,这个时候,华夏大致处于西晋时期。”

“华夏文传入日本之后,就成了日本的官方文字。后来历经数百年变迁,逐渐融入日本本土特色,形成了独特的文字体系。但即便如此,在明治维新之前,华夏文字在日本依旧占据主流地位。”

杜杕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画作上的题款:“就像这样,大部分都是纯粹的华夏汉字,仅少数字词带有日本本土特色。”

郑曲港皱着眉,依旧不解:“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

杜杕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了几分:“但是,自从洋人掌控海洋开始,世界格局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仅华夏在变革,日本也经历了明治维新,其文字体系更是经历了大幅度改革,从华夏汉字占据主流,逐渐转变为汉字仅占少数,假名占据主导。”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定论:“也就是说,这幅画若是宣统二年日本吞并朝鲜之后绘制的,绝不可能使用这种明治维新之前的文字写法。”

杜杕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郑曲港彻底愣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理清思绪,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依旧不愿相信:“你的意思是……这幅画是明治维新之前的画作?明治维新之前的人,在明治维新之前的时间,画出了明治维新之后的事情?”

郑曲港觉得这个真相真离谱:“这怎么可能呢?难道还有人能够预知未来不成?”

说着,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反驳:“说不定只是一个喜好复古的人,特意用古体文字画了这幅画,以此彰显自己的品位呢?父亲收藏它,或许也只是觉得其书法奇特,并非认同画中内容!”

杜杕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淡淡地开口:“或许吧。”

但他心中却有一个疑问未曾说出口——他在日本留学期间,曾亲眼见证过日本对文字书写的严格规范。

明治维新时期,日本中央政府发布政策,明确规定了文字书写规则。当时日本人普遍认为“散漫字迹便是亡国之兆”,因此每个人的书写都严格遵循准则,字迹工整划一,宛如教科书般规范,几乎看不出个人差异。

杜杕曾在日本留学,就亲眼见证自己的日本同学写出的字迹工整宛如教科书,明明是好几个人的字迹,却从表面上看根本看不出差别。

也是因此,他太熟悉日本人的写字习惯了——这幅画上的文字,不仅写法古老,字迹更是带着几分随意,与当下日本通行的工整字迹截然不同,绝不可能是当代日本人所写。

可若说是明治维新之前的人所画,又如何能预知明治天皇莅临朝鲜之事?

……这实在是矛盾至极,见了鬼了。

面对这幅离谱至极的画作,杜杕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读,只能将所有疑问默默咽了下去。

齐茷沉默了一瞬,随即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郑先生收藏这幅画,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实在无法理解:“宣统二年距今不过七年而已,这幅画既非古董,又未记录华夏大事。日本天皇征服朝鲜乃是他国之事,和我们华夏人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他难得开了个玩笑:“难不成郑先生打算将这幅画当成传家宝,代代相传?”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齐茷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更何况,这幅画画得也确实粗糙,一眼看去便破绽百出,毫无收藏价值。”

顾鸾哕立刻接话,开启专业打假模式:“何止是破绽百出,简直是离离原上谱……且不说明治天皇根本未曾去过朝鲜,就算他真的去过,也绝不可能采用华夏古代帝王的‘行在’出行仪式。”

他伸手指着那幅《明治天皇行在降临朝鲜声名赫赫扬大日本帝国国威图》,吐槽得毫不留情:“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日本的习惯素来是谁打我我叫谁爸爸,明治天皇更是痴迷西洋文化,衣食住行皆效仿西洋,怎么可能用华夏古代帝王的行在出行?”

“别说日本了,就算是在当下的华夏,各路军阀老爷们出行也都开始效仿西洋的模式,乘坐汽车、火车,早已摒弃了‘行在’这种陈旧繁琐的形式——毕竟,不管守旧派如何叫嚣,军队西洋化已是大势所趋,这种封建仪式在现在这个时代,被淘汰出局已经是命定的结局。”

——这幅画简直是漏洞百出自相矛盾牵强附会首尾乖互,毫无收藏价值,其离谱程度堪比狄仁杰福尔摩斯波洛在一起打麻将三缺一。

顾鸾哕毫不避讳地表示:“这幅画但凡换个场景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与生命。”

可就是这样两幅离谱至极的画作,却被郑莫道郑重其事地收藏在离自己最近的书柜里,与那些看似无用的历史故事书放在一起。

郑莫道是很喜欢这些离谱至极的玩意儿吗?

顾鸾哕盯着那两幅画,眉头越皱越紧,眼中的轻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出身富家、献身革/命、为人正直——这是郑莫道多年来精心塑造的完美人设,如同一层光鲜的外衣,掩盖着内里不为人知的阴暗龌龊。

可剥开这层外衣,破绽却无处不在——

书房里充斥着暴发户般俗套的装饰,鎏金摆件与大红地毯堆砌出刻意的奢华;

他双手布满常年劳作的厚茧,却常穿质地上乘的奢侈衣衫,与文人雅士的形象格格不入……

即便没有齐茷、顾南行这些看似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与这桩凶杀案的牵扯,顾鸾哕也早已从这些矛盾的细节里嗅到了郑莫道身上的不对劲。

譬如此刻,他们不就发现,这位清正的大法官,竟可能暗地里做起了古董贩子的勾当?

——当然,只是“可能”,尚未有实据。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顾鸾哕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残缺的半卷画轴因为他的动作而产生轻微的震动。

顾鸾哕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这幅残缺的日本图,也是世叔从那个齐雁斜先生那里收来的?”

这个问题郑曲港自然不知道答案,闻言也只能茫然地摇头——她对父亲的私下往来知之甚少,此刻竟恍然惊觉,她一点都不了解父亲。

陈汴却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二少,是的,家中所有的古董物件,几乎都是先生从齐雁斜先生手中收购而来的。”

顾鸾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眸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即抬眼看向郑曲港:“这两幅图我要带走仔细查验,你没有意见吧?”

郑曲港身形微顿,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随即缓缓点头。

她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却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顾鸾哕话里的深意,红肿的眼眶里泛起一丝希冀与不安:“顾二哥,你是不是怀疑……我父亲的死,或许和他经办的案子无关,而是与这两幅诡异的画有关?”

面对她的追问,顾鸾哕没有直接下定论,只是俯身将桌上的五本书一并揽过,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这几本书我也一并带走,放心,等结案了,必定完璧归赵。”

郑曲港的唇瓣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追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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