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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寿星(1 / 5)

意识陷在昏沉的泥沼里,连空气都像是被火烤过一般炽热,滚烫地裹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往鼻腔里钻。

他呛得喉间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顺利的呼吸甚至称得上是种奢侈的恩赐。胸腔剧烈起伏,连带全身的血管都在突突地跳,腿上的剧痛顺着神经爬上来,密密麻麻地扎进心房,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满是鲜血淋漓,仿佛笼罩着一层永远都化不开的血雾,把眼前的一切都糊成了狰狞的模样。

耳边忽然飘来一道声音,温和得近乎黏腻,又带着股阴湿的潮气:“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了呢?

思绪一片模糊,可他自己的声音却清晰得诡异,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想好了……我……拒绝!”

那人忽然笑了,笑声像毒蛇在草丛中穿梭,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还真是和……一样,冥顽不灵。”

和谁一样?

他没听清。

混沌的意识想要追问,那道堪称温柔的声音又响了,还带着点小孩子献宝似的炫耀,甜得发腻:“我画的画,好看吗?”

他拼命睁大眼睛,终于看清眼前突兀出现的画作——

一只黑色玄鸟被铁链锁在鎏金牢笼里,羽毛浸透了鲜血,眼神绝望得像要滴出水来。流下的血被夸张地涂成了一道幕布,红得刺眼,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啊!”

齐茷猛地睁开眼。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后背的衣衫早被浸透,黏在身上凉得刺骨。他撑着床头坐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带着梦魇残留的冰冷。

冰冷的晨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拂过齐茷霜白的脸颊,吹散了残留的恐惧,让混沌的意识总算清明了几分。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老旧木床、靠墙的书架、桌上的砚台一一映入眼帘,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还好,他还在自己家中,不是那间弥漫着血腥味的、让人作呕的牢房。

齐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不疼。

当初被硬生生打断的骨头如今早已重新愈合,竟奇迹般地没留下明显后遗症,只有偶尔的阴雨天才会传来隐隐的酸痛,但这比起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已然好了千倍万倍。

他又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右手无名指——这里曾经碎得彻底,如今却只有浅浅一道疤痕。

指尖划过那道浅疤,记忆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断裂的骨头、碎裂的指骨、弥漫的血腥味,与方才噩梦里的场景缠在一起,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齐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掌心覆在眉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平复。

——那场几乎毁掉他半生的意外,终究还是像根细刺,藏在皮肉里,稍有触碰就隐隐作痛。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给窗棂镀上了层淡淡的银边。檐下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叽叽喳喳的叫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

翌日清晨,齐茷独自踏上去往郑公馆的路。

秋风卷着霜叶簌簌落下,绯红的枫叶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少年立在枫叶间,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调,眉宇间的淡漠像经了霜的枫叶,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仿佛昨晚的噩梦与失眠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郑公馆门口冷冷清清,既没拉警戒带,也看不到半个吊唁的人影。

仅仅是前几天,这里还是何等风光,门庭若市,宾客盈门,车水马龙,堵得一条街的交通都彻底瘫痪。

然而仅仅几日,如今却只剩一片死寂,朱漆大门落了层薄灰,檐下的灯笼蒙着白布,在风里晃晃悠悠,透着股凄凄惨惨戚戚的荒凉,活像座被遗弃的鬼宅。

楚东流早就在门口踮着脚张望,看见齐茷的身影,立刻像只见到主人的大型犬似的冲过去,热情得差点把人扑个满怀:“阿茷!你可算来了!老大和鸣玉兄已经先进去了,今天总算能去看电线被剪的地方了!”

齐茷侧身避开他的“热情攻击”,听他絮絮叨叨地解释:“你也知道,涉及高压电多危险,老大昨天第一时间就请了个工程师来探查。那工程师昨天蹲在那儿查了一整天,我们根本近不了身,只能在旁边干等着。”

楚东流一边领着他往里面走,一边垮着脸吐槽:“那工程师叫约翰逊,是个美法混血,英语说得颠三倒四,大部分时候还只说法语。我跟他说话就是鸡同鸭讲,一句都听不懂,实在待不下去,就出来等你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杜杕和顾鸾哕能听懂法语,早就跟工程师凑在一起讨论案情了,就他一个人被排除在外,只能当这个“接人小弟”。

齐茷跟在他身后,向郑公馆的后方走去。电线被剪断的地方在公馆的大后方,那里是电箱的所在地,被剪断的位置正好位于电箱的连接处。

路上,楚东流继续补充情报:“我们昨天问过管家陈汴了,这郑公馆里的仆人没几个,除了他自己,就一个厨娘、一个伺候疏帘格格的女仆,还有五个打扫卫生的。这些人里,也就陈汴识几个字,剩下的都是大字不识的粗人,思想还封建得很。陈汴怕他们误碰电线出事,就故意吓唬他们,说‘电是索命的妖物,碰一下就会被勾走魂魄’,没想到这招还真管用,仆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背地里把电传得神乎其神,陈汴看了也没阻止。”

“也正因如此,电箱这地方根本没人看守,仆人们都绕着走,生怕被‘妖物’缠上。”楚东流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也就意味着,凶手剪电线的时候,大概率连个目击者都没有,等于给凶手打了层完美掩护。”

两人刚走到后院,就听见约翰逊正用法语飞快地说道:“那一定是个拥有专业知识的人,他的手法非常干净利落,而且在剪断电线之后还能立刻离开,说明他非常地知道保护自己。”

顾鸾哕见他来了,头都没抬,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小君子,记一下——凶手懂电力相关的专业知识,说不定还有实操经验,手法干净得很。”

齐茷自动过滤掉那个令人不快的称呼,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自然明白顾鸾哕的意思——电箱里的都是高压电,稍有不慎就会触电身亡,凶手不仅成功剪断了电线,还能全身而退,显然是做足了防护措施。

可能他用的剪断工具是骨头之类的绝缘体,可能他脚上穿了绝缘鞋,也可能他提前切断了总电源……但无论哪种可能,都印证了“凶手具备专业电力知识”这一结论。

齐茷认真记下这一点,笔尖顿了顿,抬头问道:“仅凭这一点,能缩小排查范围吗?”

顾鸾哕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哪有这么容易?凇江大学好几个专业都开了电力相关课程,就算不是本专业的,蹭课也能学个皮毛;更别说还有人自学成才,捧着本书就能钻研明白。无冬虽然就这么一所大学,可其他的院校也不少,想从这些人里找出凶手,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

杜杕也冷着脸叹了口气:“确实难办……我们总不能把所有懂点电力知识的人都抓来审问,先不说人手够不够,光是舆论压力就扛不住。”

“与其在这死磕,不如换个角度想。”顾鸾哕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电箱的外壳,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凶手是怎么跑到这儿来剪电线的?又怎么跟客厅里的谋杀配合得天衣无缝?”

齐茷的动作猛地一顿,右手无名指下意识地跳了三下。

杜杕立刻反应过来,追问道:“鸣玉兄的意思是?”

“目前可以确定,凶手至少有两个。”顾鸾哕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一个在后院剪电线,另一个在客厅实施谋杀——这里离客厅隔着大半个公馆,除非凶手长了双翅膀,否则绝不可能在剪完电线后立刻冲到客厅完成谋杀,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杜杕点头附和:“我已经问过陈汴了,凶杀案发生当晚,舞台上的鲜花需要低温保存,因此客厅里一整天都放着冰块降温。为了能持续保持低温,窗户都是紧闭的,到了晚上天气转凉,又怕风把鲜花吹乱,窗户也一直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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