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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寿星(2 / 3)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猫狗的嘶叫声,尖锐又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划破了夜的静谧。

齐茷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头一跳。他匆忙披上衣衫,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快步走到门口,抬手拉开木门——

月光像揉碎的银纱,洋洋洒洒地落在门口那人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铺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那人身材颀长挺拔,明明是散漫地站着,却宛如崖畔迎风而立的修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月光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柔和了白日里那份凌厉张扬,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温柔。只是脸颊的线条依旧冷硬,衬着皎洁的月色,宛如一块浸了寒辉的冷玉,清俊逼人。

在看清那人眉眼的刹那,齐茷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那层平日里嵌在身上、无论何时都不曾褪去的淡漠,像是碎裂的瓷器,在月光下碎了满地。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该作何反应,平日里那副君子端方、拒人千里的铠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露出了内里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真实与错愕,透露出几分让人怦然心动的温软来。

“鸣玉兄……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顾鸾哕耸耸肩,弯下腰,伸手拎住一只正绕着他裤脚打转、不停用爪子挠他的白毛流浪狗的后颈。那小狗被拎得四脚离地,嗷嗷直叫,拼命挣扎却挣不脱他的手。

他脸上挂着无奈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语气可怜兮兮的:“被我爹赶出家门了,如今我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你了。”

他嘴上说得可怜,心里却藏着别的心思——从顾鹏程口中听到鬼塚翳弦要对齐茷下手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来看看这人怎么样了。

毕竟齐茷这副小身板,看着就跟飘零无依的霜叶似的,风一吹就倒,真遇上鬼塚家的人,怕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般想着,顾鸾哕耷拉着眉眼,仿佛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阿茷,你该不会狠心到把我拒之门外吧。”

说着,顾鸾哕随手将那只在他手下终于乖顺下来的流浪狗扔在地上。

小狗落地,呜咽一声,夹着尾巴一溜烟跑远了。

齐茷:“……”

……

顾鸾哕毫不客气地坐在齐茷家中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前,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狼吞虎咽地吃着,那架势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饱饭一样,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齐茷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只觉得没眼看,忍不住开口:“鸣玉兄,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鸾哕含糊不清的声音打断:“怎么,嫌我吃得多,不肯收留我了?”

“……”齐茷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字,“别噎着。”

顾鸾哕一连吃了三碗,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摸了摸吃饱了的肚子,啧啧赞叹:“没看出来啊阿茷,你还有这一手。你这手艺若是去街边开个馆子,整个无冬市的人都得排着队来捧场。”

他说着挑了挑眉,一脸的财大气粗:“要不要我出资,帮你开个面馆?到时候赚了钱,也不用分我太多,九成,就九成够了。”

齐茷:“……”

可真是没白在资本家那里学习,换成地主老爷,什么分成,按月的工钱都不一定及时结。

见齐茷一脸的无语,顾鸾哕丝毫没有见好就收,反而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补充:“到时候我给你当掌柜,专门负责收钱。你就负责煮面,保准客人踏破门槛——毕竟谁不想看你这样的美人煮面啊。”

“……”齐茷端起桌上的空碗,声音淡得像窗外的月色,“你搞清楚裴别浦的死因了吗?”

顾鸾哕:“……”

窗户还大开着,晚风卷着蝉鸣钻进来,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得厉害,衬得屋内的沉默愈发浓重,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好一会儿,顾鸾哕才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清了清嗓子:“我在江宁有个挚友。”

齐茷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顾鸾哕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依旧兴致勃勃地说:“前几日我给他寄了一封信,你猜信里写了什么?”

齐茷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碗筷准备拿去厨房清洗,闻言头也不抬地反问:“鸣玉兄都说是江宁了,难道还能和楼窗牖无关?”

楼窗牖——那个倒霉透顶的富商,费尽心思将“南宋青白釉刻桃花纹瓶”从江宁运送到无冬,却被吴识曲半路强买,最后闹上法庭才勉强拿回花瓶,然后他便送给了郑莫道那盏夺去了郑莫道性命的天平水晶灯。

没能成功卖弄自己的机智,顾鸾哕悻悻地哼了两声。见齐茷要去洗碗,他连忙起身拦住,一脸的理所当然:“阿茷,这是何必?不过几个碗而已,明日让佣人来刷便是。”

回应他的,是齐茷那双艳如霜叶却又冷若冰霜的眸子。那双眸子里盛着浓重的且毫不掩饰的不解,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顾鸾哕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弱了几分:“怎、怎么了吗?”

“……”齐茷沉默了一瞬,语气平静无波,“在下家中并无余财,雇不起佣人前来刷碗。”

顾鸾哕:“……”

……

顾鸾哕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齐茷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素白长衫,连灯都舍不得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昏蒙月光,站在灶台前刷碗。

昏黄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脊背。他微微弯着腰,那平日里无论何时都挺直的脊梁此刻弯出一个柔和优雅的弧度,雪白的天鹅颈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一尊易碎的玉像。

顾鸾哕盯着那个清瘦的背影,一时间神色莫名,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直到齐茷洗完碗擦干手转身出来,顾鸾哕才回过神,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会不会在心里骂我?骂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眼里没活?”

齐茷:“……”

他的右手无名指轻轻抖了三下,依旧是极有规律地快速抖两下,停顿片刻,再抖第三下。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顾鸾哕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了然地笑了:“看吧,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嘴里什么都不肯说,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指不定把我骂得可欢了……”

齐茷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鸣玉兄,你今日的话格外的多。”

顾鸾哕闻言,脸上的笑容倏地收起,瞬间换上一副潸然欲泣的表情,眼眶微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哦……那可能是因为,今晚的我格外脆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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