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寿星(1 / 3)
顾鹏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白色的手套衬得信封愈发珍贵。
顾鸾哕接过信,粗略扫了一眼厚度,估摸着得有几千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不知是唐隰桑对他的思念已经到了几千字都写不下的程度,还是他找唐隰桑的事有进展了。
顾鸾哕觉得是后者,因为唐隰桑会思念他的概率不大。
他把信塞进口袋,对着顾鹏程点了点头:“谢了兄长,我先走了。”
顾鹏程还想再叮嘱几句,顾鸾哕却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兄长,裴别浦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她死的那晚你明明在赵公馆,却什么都没听见;父亲又拼命阻止我查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信这里面没问题。”
顾鹏程的身形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本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可抬眼望去,就见月光下顾鸾哕的眸子亮得如同黑曜石,沾染着几分锐利的锋芒,竟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
那眼神让顾鹏程的心瞬间凉了下去——他这个弟弟,一旦认真起来,就半点情面都不讲。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鹏程才缓缓开口:“父亲不让你查裴别浦的事,是怕你有危险……我实话告诉你吧,裴别浦死亡的那晚,不是我什么都没听到,而是我当时就不在赵公馆。”
顾鸾哕一怔,眉峰紧锁:“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
顾鹏程一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但最终,看着弟弟那双充满质疑的眼睛,顾鹏程只是说:“那天晚上我也不是喝多了……我疯了才会在赵公馆喝多了……那天晚上我和赵小姐说完我的要求之后,本来打算立刻离开的,结果没想到,日本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人想要见我,和我谈论点事情……你知道的,阿鸾,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放在明面上谈论的……”
顾鸾哕的语气愈发冰冷:“你那晚见了谁?”
“鬼塚翳弦。”顾鹏程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压抑,“是他约的我。”
鬼塚翳弦?
鬼塚家那位手段狠戾的若殿阁下?
竟是他把大哥叫走的?
顾鸾哕脑中轰然一响,赵非秋那番带着哭腔的供词瞬间翻涌上来——正是鬼塚翳弦派人拿他家人性命相胁,他才不得不对裴别浦痛下杀手。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掐得掌心生疼,顾鸾哕的喉结滚了滚:“大哥,你们一整晚都谈了些什么?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大男人一整晚都在月下花前,讨论哪家的姑娘身段窈窕、眉眼动人。”
顾鹏程:“……”
顾鹏程差点被这小兔崽子气笑出声,胸腔里的郁气散了大半,转而勾起一抹带着报复意味的坏笑:“你可能不信,鬼塚翳弦拉着我足足谈论了一整晚……”
他拖长了尾音,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荡开:“你的那位小助手。”
齐茷?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骤然砸进顾鸾哕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敛得干干净净,那双惯常噙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淬着冰一般的锐利,唇线绷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下颌线在月光下冷硬如雕,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凝重。
他的声音紧绷,尾音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像是怕听到什么不愿听闻的答案:“大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阿茷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鬼塚翳弦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怎么会知道他的存在?”
“穷学生?”
顾鹏程唇边的笑意倏地敛去,脸色沉了下来,周身那股温和的气息瞬间收敛,像一头蛰伏的孤狼,看似平静,实则危险分毫未减。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你知不知道,你口中这个‘穷学生’,背后牵扯着多少盘根错节的势力?”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神色愈发严肃:“阿鸾,他远没有你想象得那样简单。你猜鬼塚翳弦跟我说了什么?他说,他愿意让出鬼塚家族在凇江三省所有产业的三成利润,来换我将齐茷送给他。”
“他敢!”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顾鸾哕齿缝里挤出来的。
顾鸾哕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像是被骤然抽去剑鞘的利刃,瞬间挣脱了所有束缚,凌厉的杀意铺天盖地地散开。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不再是戏谑与锐利,而是近乎噬人的狠戾,带着随时会见血封喉的攻击性,仿佛下一秒就要提刀闯去鬼塚公馆,将那所谓的若殿阁下锉骨扬灰。
看着这样的顾鸾哕,顾鹏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就知道,他的阿鸾,果然对那个穷学生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他就说,向来独来独往、对谁都漫不经心的顾鸾哕,怎么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个助手?合着闹了半天,竟是见色起意,心思半点都不单纯。
顾鹏程一时之间都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了。
是该欣慰自家这头向来对旁的白菜不屑一顾的猪终于学会拱白菜了?
还是该闹心,自家猪拱的这棵白菜漂亮是漂亮,却偏偏裹着一层看不见的毒刺,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总之,就是心情复杂。
他低头看着顾鸾哕攥得发白的拳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这小子从小就犟,受了委屈从来不肯说,如今为了一个齐茷,连杀意都藏不住了。
可鬼塚翳弦……他身后牵扯的事,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千头万绪在脑中翻涌,最终都化作一声长叹。顾鹏程走上前,拍了拍顾鸾哕紧绷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阿鸾,你放心,我肯定是没有答应他的,毕竟……我还看得出来,你挺喜欢你的小助手的。”
“我没有。”顾鸾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少年,脸颊微微发烫,却还要嘴硬,“我只是……把他当成得力助手而已。”
说完,他还强调了一遍:“仅此而已。”
顾鹏程:“……”
合着他说了这么多,这小兔崽子就听进去了这一句?
顾鹏程心累。
沉默半天,顾鹏程摆摆手,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没好气地说:“滚,现在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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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月色凉得像浸了水的薄纱,晚风卷着深秋的寒意,轻轻叩着窗棂,“嗒嗒”两声,像是谁在门外小心翼翼地试探。
窗棂被风掀起一角,凉意顺着缝隙钻进屋来,拂过挂在床尾的旧布帘,帘角翻飞间,带着窗外草木的清苦气息,吹动了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纸张簌簌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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