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寿星(2 / 3)
竹取樱见指尖一顿,垂眸盯着膝头的衣料,半晌才嗫嚅道:“我……我都不喜欢。”
见兄长没有出言斥责,她的胆子稍稍大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依赖:“兄长,我只想一辈子陪着你,待在竹取家,不想嫁人。”
“呵——”
一声低笑从竹取靡风唇边溢出,带着几分嘲弄,又似若有若无的纵容。
这孩子气的话终于让他睁开了眼,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敛着的凌厉此刻尽数散开,像出鞘的武士刀般锋芒毕露。
“樱见,”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让竹取樱见心慌的不容置疑,“姑娘家总有嫁人的一天,兄长能护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兄长能给你的,不过是让你在能选择的范围内,挑一个最好的——”
竹取靡风顿了顿,才将后面的话补充完整:“既要你喜欢,也要真心对你好,更要能给你足够的庇护。”
说着,他忽地又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再也藏不住那冠冕堂皇下的野心:“若是让我来选,我当然更愿你嫁给顾鸾哕。第三师的势力盘亘在凇江三省,若是能借着这门亲事将其拉到竹取家这边,对于我们在华夏的布局,何止是事半功倍。”
竹取樱见脸色微白、眸光闪动,也不知是想了些什么。半晌,她低眸问道:“是……是因为兄长觉得鬼塚家族势大,我们竹取家不配高攀吗?”
“高攀?”竹取靡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桀骜,“鬼塚家是树大根深,但我们竹取家也不是任人呼来喝去的狗。”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浓得让竹取樱见惊心动魄的寒意:“主要是鬼塚翳弦那个人……”
竹取樱见从未见过兄长这般掩饰不住的恨意:“他这个人啊,心思深似海,眼里只有权势和杀戮……你的这点情意在他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他的目光注定不会为你停留,我何苦让你去做这无用功。”
竹取樱见的脸色瞬间凝滞,指尖绞得更紧,裙摆都被她扯皱了。
竹取靡风像是没看见她的失态,又像是看见了也不在意,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你啊……若是能有他半分风骨,什么样的男人不能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呢?”
“嗯?”竹取樱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兄长,你说的‘他’是谁?”
竹取靡风的目光掠过车窗,落在远处夜色里模糊的树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柔光。
那点光很快便被凌厉取代,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清晰的画面——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挺直如竹的脊背,还有那双覆着寒霜的桃花眼,明明是清瘦的模样,却偏偏带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劲儿。
那是他见过最干净也最倔强的风骨,比凇江的雪还纯粹,比崖边的竹还挺拔。
竹取靡风摇了摇头,眼底的遗憾一闪而逝,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慵懒:“没什么……咦?那是……停车!”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几只飞鸟,扑棱棱的翅膀声划破了夜的静谧。
齐茷正沿着路边缓步前行,素色长衫的下摆被晚露打湿,透着几分凉意。
突如其来的汽车让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崖边迎风而立的修竹,即便意外来得猝不及防,也未让他的举止失半分端方。
车门在瞬间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鞋面上连半点浮尘都无,缝线处的纹路清洁得一丝不苟,鞋跟点在石子路上,发出沉闷的“笃”声,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气场。
紧接着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裤脚整齐地落在皮鞋鞋面上方半寸,无声地显示着细节上的考究。
一个身影从车门后缓步走出。
月色朦胧,黑色西装在朦胧月色下越发黑亮,俊秀凌厉的五官被月色柔化了几分,像是收入剑鞘的利剑,暂时敛去了伤人的锋芒。
那人冲着齐茷伸出手,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齐茷君,好久不见。”
是……竹取靡风。
齐茷微微垂眸,目光掠过竹取靡风伸出的手,没有去握,而是双手拢在袖间,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声音清冷如月下寒霜:“原来是靡风兄,幸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疏离的清润,像寒泉滴在青石上,柔和清冽,却又带着几分凉意。
竹取靡风眉目带笑,跳跃在眼角眉梢的笑意中和了凌厉的眉眼,让他此刻看起来分外柔和。
见齐茷不愿与他握手,他也不纠缠,淡淡地收回手,仿佛方才那被婉拒的尴尬从未存在过。
竹取樱见这时才款款下车,和服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见有人竟敢这样轻慢自己的兄长,不由好奇地抬眼望去,这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朦胧月色如同薄纱,笼在齐茷身上。他肤色雪白,像是落了层初霜的花瓣,在夜色里近乎透明,衬得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愈发浓艳,却又偏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像寒霜打过的红叶,艳到极致,也冷到极致。
他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脊背却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疏朗清劲的清气,一身的君子端方,让人不敢亵渎。
他的眉峰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疏离的傲气,仿佛枝头高悬的霜叶,只容人远远观赏,但凡有人敢轻易触碰,只会落得指尖冰凉、一无所获。
而她的兄长就是意图染指霜叶的人:“天色已晚,齐茷君是要回家吗?若是不嫌弃,在下送你一程如何?”
霜叶冷淡地拒绝:“多谢靡风兄的好意。”
齐茷再次拱手,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数不清的疏离:“只是齐某家中偏远,且路熟得很,就不劳烦靡风兄特意相送了,以免耽误你的行程。”
这拒绝已然说得明明白白,连竹取樱见都听出了其中的冷淡。
可竹取靡风却像是全然不觉一样,还在试图再一次染指霜叶:“齐茷君这话就见外了。这个时辰电车早已停运,你孤身一人走回去,路途遥远、夜色又深,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开车送你,不过片刻工夫就能到。”
“真的不必了。”齐茷微微侧身,避开他过于热络的目光,语气依旧保持着君子谦谦,“靡风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若是没有别的事,齐某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转身。
他竟然这样冷待自己的兄长!
竹取樱见惊得瞪大了眼睛——她兄长何时这般纡尊降贵过?弯腰尚且不愿,更遑论是被人再三冷待,竟还不肯罢休。
这个瞬间,她很想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她的兄长在遭遇这么多次的冷待过后还能贴上去。
然而,竹取靡风的行为再一次惊掉了竹取樱见的下巴。
竹取樱见就见她的哥哥再一次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齐茷微跛的左腿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齐茷君,我只是担心你——你的腿伤还未痊愈……”
见齐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眼底的疏离几乎要凝成霜,竹取靡风立刻话锋一转,笑道:“既然齐茷君不愿让我送,那不知可否约个时间,我做东请齐茷君喝茶?”
这次齐茷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改日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