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寿星(1 / 3)
顾鸾哕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住,眉头紧锁。
若事情仅仅是一场充斥着肮脏利益的杀人夺宝,那现场留下的“你猜,他犯了什么罪”又该作何解释?那条诡异的火龙,又藏着什么深意?凶手又为何偏偏要让郑莫道死于代表着“公平正义”的水晶灯之下?
无数疑问像一团乱麻,在他脑海中交织缠绕,顾鸾哕隐隐觉得,自己定然遗漏了某个关键线索,才让这桩案子始终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让他看不真切。
但……那个关键的线索该如何寻找呢?
从玄鸟之眼深挖,目前来看收效甚微;从犯罪现场排查,已有的线索又不足以锁定嫌疑人。
他如今能勉强划入嫌疑人名单的,只有齐茷、顾南行、赵自牧这三个师兄弟。可想起齐茷在齐雁斜那里的表现,顾鸾哕又觉得,这小君子对玄鸟之眼的情况多半也是一知半解。他或许比自己知道得多些,但定然也有不少事情是他乃至他背后的团体都无法洞悉的。
这般看来,贸然打草惊蛇,似乎绝非明智之举。
顾鸾哕沉默半晌,将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看来,他还是得去找那个人。
他起身抓起外套,径直出门,驱车往城西方向驶去,并未绕道清远胡同接齐茷——他可没忘了,那小君子向来恪守礼数,清晨贸然造访怕是要扰了他的清静。
他径直驶向赵公馆——裴别浦被顾鹏程保释后,并未回自己家,而是被送到了赵非秋的家中。
——虽说赵非秋对外咬死了裴别浦不是他的私生女,但有些事私下里众人早已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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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公馆说是公馆,但实际上比较破败,别说与顾公馆相提并论,连郑莫道那座宅邸都远远不及。好在占地面积不算小,比齐雁斜在城北的公寓大上不少。
可地段终究是硬伤,城虽非寸土寸金,但也是繁华之地,城西却是落魄老旧的居民区,只这一点就注定了,赵公馆的价值竟连齐雁斜公寓的一半都不及。
奔驰停在赵公馆门前,顾鸾哕看着眼前这座外表还算气派、但门内却几分萧索的建筑,不由得嗤笑一声——他实在想不通,父亲为何非要兄长娶赵非秋的女儿。
据顾鸾哕所知,赵非秋家境寻常,晚清时不过是个落魄学子,连秀才都没考中,只混了个童生功名。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娶了一位家境尚可的富家千金,才算在城西买下这座勉强看得过去的公馆。
婚后的赵非秋更是不事生产,整日闷在家中写话本子,做着靠笔墨功成名就、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白日梦,家中开销全靠妻子的嫁妆支撑。
赵夫人倒也心甘情愿——毕竟在她去世前,赵非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不与人交际,更不会沾染什么莺莺燕燕。再加上赵夫人多年只生了赵清沔一个女儿,赵非秋也未曾有过半句怨言,对妻女更是疼爱有加,这般相敬如宾的模样,让赵夫人心甘情愿地花着自己的嫁妆养着这个“无用”的丈夫。
至于裴别浦的事,是赵夫人去世后才爆出来的,想来赵夫人到死都以为,自己嫁了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
某种程度上说,这话也不算错——裴别浦认亲时,赵清沔拒不接受这个姐姐,赵非秋便真的狠下心不认这个私生女。同样是女儿,赵清沔在他心中是掌上明珠,裴别浦却连尘埃都不如。
也正因如此,柳潮出一度十分不喜欢赵清沔这个准儿媳,觉得赵清沔心性刻薄,绝非能齐家之人。可架不住顾鹏程死心塌地喜欢,柳潮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顾鸾哕正思忖间,目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老佛来,外形他是那样的熟悉——那是兄长顾鹏程的车。
他心中一动——兄长也在这儿?
念头刚落,身侧便跑过来一个身着军装的身影,立定在他身后,恭敬问道:“二少,您怎么来了?”
顾鸾哕回头,见是兄长的副官吕垚,便挑眉问道:“兄长在里面?”
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我兄长这是一晚上没回家,守在这儿当痴情种呢?”
吕垚脸上露出难言的尴尬,挠了挠头,低声道:“少校说,他就是来陪岳丈吃顿早饭,绝不敢和未婚妻逾矩。”
顾鸾哕嗤笑一声:“你觉得我想听的,是他这清汤寡水的君子行径?”
吕垚:“……”
救命!
这话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瞬间,吕垚仿佛已经看见死神冲着他举起了镰刀。冷光反射下,死神恰长着顾二少的脸。
好在二少没有存心为难他,见吕垚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二少大发善心地放过了他,问:“我进去是可以的吧?”
吕垚闻言脸色更僵,连忙上前为他推开大门:“二少请进……拦谁也不能拦您啊。”
顾鸾哕拄着文明杖缓步走入,眼底的轻佻渐渐淡去。赵公馆的情景映入眼帘,竟让他忍不住皱起眉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赵公馆,因此他从未想过,赵公馆竟然是这个样子。
外表看起来还算气派的赵公馆内里竟然可以说得上是破败,庭院内的杂草歪歪斜斜,看上去很久没有修理的样子,往来的仆人寥寥无几,精神头也差顾公馆的仆人很多。
赵公馆的内里扑面而来一股藏不住的窘迫,像是已有的支柱根本撑不起这么庞大的家业——明明赵公馆也没什么家业。
兄长竟然没有给未婚妻家中送钱吗?他就冷眼看着未婚妻的家中这样窘迫?
顾鸾哕脚步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文明杖上的墨玉,心头的疑惑更甚。
自幼一同长大,他太了解顾鹏程了,兄长看似冷面冷心,实则最重情义,对自己人向来大方,尤其是对认定的未婚妻,断然没有吝啬的道理。
可眼前这赵公馆的窘迫,又不似作伪——杂草丛生的庭院、精神萎靡的仆人,无一不在诉说着家境的败落。
难不成是赵非秋不肯收?
……
一路走到客厅,顾鸾哕抬眼便看见圆形餐桌上坐了三人。
主位上大马金刀坐着的,正是身着灰色军装的顾鹏程,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一张俊脸冷若冰霜,透着股冷到骨子里的威严。
而他的准岳丈赵非秋,却穿着一身衣料普通的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拘谨地坐在下首,背脊微微佝偻,神色间满是讨好。
他的未婚妻赵清沔坐在父亲身边,却又穿着一身时髦的粉红色公主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她的指尖紧紧攥着裙摆,蕾丝花边被她捏得皱起。
看着屋内的情景,一个疑惑飘在顾鸾哕的心头——
从赵公馆的情况来看,赵家应该是没钱了——毕竟这些年赵非秋不事生产,售出的话本子也不怎么赚钱,而赵太太的嫁妆经过这么多年也大概花了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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