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寿星(2 / 3)
如此一来,赵非秋穿着普通也有了解释。
那么,赵清沔身上的粉红色公主裙就应该是兄长顾鹏程送来的,不然凭借赵家的财力,是负担不起这样昂贵的公主裙的。
但顾鹏程这样舍得为未婚妻花钱,又为何吝啬于给赵公馆一些钱财,让赵公馆摆脱现在的经济窘境?
正疑惑间,赵非秋见顾鸾哕清晨到访,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起身,脸上堆起近乎可以说得上是谄媚的笑容:“二少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快请坐。”
他话音未落,顾鹏程便率先开口:“鸣玉?你怎么来了?”
和自己的弟弟说话的时候,顾鹏程脸上面对未婚妻和泰山大人时的冷漠全然不见,一刹那便换上了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鹏程对待顾鸾哕时的柔和,赵清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顾鸾哕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他拄着文明杖,摘下头上的高顶礼帽,在顾鹏程右手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赖:“这不是听说兄长在这儿,特意过来蹭顿早饭。”
顾鹏程轻啐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可拉倒吧,这儿的粗茶淡饭,哪入得了你顾二少的眼。”
这话一出,赵非秋和赵清沔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赵非秋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显得越发局促;赵清沔则微微蹙眉,眼底甚至闪过几分怨怼,却碍于顾鹏程的身份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顾鹏程却仿佛毫无察觉,继续说道:“说实话吧……算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是为了裴别浦来的吧?”
见兄长开门见山,顾鸾哕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我有几句话想问她——另外,我也想知道,爹到底为什么要保释她?”
顾鹏程抬眼,冲赵非秋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岳丈大人想保他这个女儿。”
赵非秋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语气急切:“对对对,别浦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
不忍看着裴别浦受苦?那裴别浦被赶出赵公馆无家可归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这话真是听听就得了,真信了活该棺材本都被骗没。
顾鸾哕懒得听这些虚伪的言辞,不耐地敲了敲桌面:“我问她几句话,应该不碍事吧?”
赵非秋脸上的笑容一滞,下意识地看向顾鹏程,见顾鹏程微微颔首,才如蒙大赦般说道:“可以可以,我这就去叫别浦下来。”
顾鸾哕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觉得怪异——他要见裴别浦,赵非秋为何还要看兄长的脸色?
顾鸾哕的目光在顾鹏程与赵非秋之间转了一圈,忽然想起吕垚方才的话——“少校说,他就是来陪岳丈吃顿早饭”。
陪岳丈吃早饭,需要一晚上不回家?需要让副官守在门外?更需要赵非秋连见个女儿,都要先看他的脸色?
一个个疑惑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正想再开口试探几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楼上传来,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顾鸾哕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顾鸾哕几乎是瞬间弹身跃起,墨色衣摆翻飞间,笃的一声扫落了倚在墙角的文明杖。他连眼角余光都没给那根相伴多年的手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急促又沉重的声响,惊得廊檐下那盏蒙尘的煤油灯轻轻晃动,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凌乱斑驳的碎影。
声音源自二楼最里侧的角落。
那处房间偏僻逼仄,窗棂被爬满的枯萎藤蔓遮蔽,连晨光都透不进几分,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藤蔓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点点尘埃飞舞。
女仆正跌坐在门槛上,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地面,指节泛白,瞳孔因惊恐缩成一团,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唯有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顾鸾哕几步冲到女仆身边,视线越过她往屋内一扫,饶是见惯了风浪的他,也不由得瞳孔骤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了半拍——逆光的角度里,一道纯白的身影蜷缩在地板上,像是被黑暗吞噬的残花。
昏暗的房间内几乎没有光,裴别浦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一袭纯白旗袍,却被暗红的血渍浸染得狼狈不堪。
早秋的天尚带着暖意,她的旗袍袖子只及手肘,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软软地瘫在地上,手腕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血。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在地板上晕开一大片,像是陡然绽放的血色罂粟,妖异又刺眼。
裴别浦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张着,眼睫低垂,没了半分生气,那抹病态的白与地板上浓艳的红形成强烈的对比,看得人心脏阵阵发紧。
顾鸾哕箭步上前,单膝跪地,指尖颤抖着探向裴别浦的颈动脉,又俯身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
片刻后,顾鸾哕猛地直起身,咬了咬牙,不顾血渍沾染衣摆,小心翼翼地将裴别浦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鸣玉!”顾鹏程的冷喝声从身后传来。
他大步流星地追上来,眉头紧锁,伸手就要去拦:“胡闹什么!多晦气!”
顾鸾哕头也不回,侧身避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急切与沙哑:“大哥,我得救她!”
顾鹏程的嘴唇动了动,看着弟弟抱着人紧绷的背影,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腿跟在顾鸾哕的身后:“上我的车,我的车更快。”
……
警卫队早已在外围戒备,见两人出来,立刻呈扇形散开,清开一条通路。
副官吕垚拉开车门,顾鸾哕弯腰将裴别浦轻轻放在后座,顾鹏程紧随其后,从随身的军用背包里翻出纱布和止血粉,两人借着车辆启动的颠簸,飞快地为裴别浦做简单包扎。
吕垚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老佛来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后扬起一阵尘土,在晨光里拉出长长的残影。
忽然,车身一个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
后座的裴别浦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往前冲,额头重重撞在前座靠背上,刚刚包扎好的手腕也狠狠磕在前方的驾驶座靠背上,纯白的纱布瞬间被渗出的鲜血染红,晕开一朵暗沉的花。
“怎么回事?”顾鸾哕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扫向吕垚时带着凛冽的寒意。
他伸手按住裴别浦的手腕,抬头往前望去,就见前方路口堵了一长串车辆,牛车、马车和黄包车之间还挤了几辆汽车,人群熙攘,牛马嘶鸣,不知在喧哗些什么。
很快,一名警卫快步跑回来,神色焦灼地汇报:“少校,二少,问清楚了!是日本人举办宴会,车辆堵了半条街,根本通不过去。”
顾鸾哕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边缘,语气里满是讥讽:“宴会?大清早的摆什么鸿门宴?这群倭寇倒是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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