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寿星(1 / 3)
听到顾鸾哕的问题,齐雁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强装镇定地反问:“二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顾鸾哕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轻佻的笑,眼神锐利得仿佛藏着刀剑,语气却随意散漫:“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什么样的花瓶,能让你不惜得罪吴家也要买下……我记得那是个南宋时期的花瓶?叫什么……什么鸟花瓶来着?”
齐茷忍不住挑眉——顾鸾哕又搁这装什么呢?
顾鸾哕的记忆力齐茷是一点不怀疑,他可是亲眼见过顾鸾哕的记忆力好到能记住见过的人见面时先迈的哪只脚,怎么可能记不住花瓶的名字?
就连齐茷都记得清清楚楚——南宋青白釉刻桃花纹瓶,跟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齐雁斜的反应却格外耐人寻味——
他几乎是瞬间身体前倾,眼神慌乱,像是急于辩解什么,可下一秒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过神,迅速将身体后仰,故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强装镇定地开口:“贤侄记错了,那不是什么和鸟有关的花瓶,而是一个刻着桃花的花瓶,很大很大,大到能装得下一个人,全名是‘南宋青白釉刻桃花纹瓶’,据说是南宋名相陆秀夫的旧物。”
“陆秀夫你该知晓吧?”他顿了顿,试图转移注意力,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卖弄,“此人虽一生毁誉参半,但最终抱着宋末帝赵昺自崖山跳海殉国,气节可嘉,因此身后名极好,他用过的东西自然水涨船高。”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据说,那个花瓶是李扬州送给陆秀夫的。”
齐茷闻言,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诧异。
结合齐雁斜所说的内容,他口中的“李扬州”,指的应当便是南宋抗元名将李庭芝。
李庭芝是南宋名将,更是抗元名将,官至参知政事、知枢密院,一生忠君爱国。在蒙元铁骑南下、势不可挡之时,他坚决抵制蒙元的招降,即便太皇太后谢道清抱着宋恭帝投降蒙元后递来降书也拒不投降,最终战死扬州。
而陆秀夫正是经李庭芝引荐,才得以施展抱负,开启了波澜壮阔的一生。
如果那个什么“南宋青白釉刻桃花纹瓶”真的是李庭芝赠予陆秀夫的,既沾染了陆秀夫和李庭芝宁死不屈的气节,又承载着两人的故交情分,双重意义叠加,收藏价值自然不可估量。
被齐雁斜的话勾起了兴趣,顾鸾哕也来了兴致:“齐先生,既然是这般珍贵的物件,能否让我们一睹真容?”
齐雁斜眼神闪烁,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地推脱:“贤侄见谅,非是我不愿,实在是那花瓶早已被我转手卖出,如今不在我手中了。”
顾鸾哕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齐雁斜的脸,仿佛要将他的伪装层层撕裂。
齐雁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却依旧强撑着体面,不敢与他对视。
最终,顾鸾哕也没办法强人所难,只能遗憾地表示:“看来是我与这名器无缘了。”
……
所有想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下来,顾鸾哕便起身提出告辞。
齐雁斜如蒙大赦,连送他们到门口的心思都没有,只慌忙吩咐桃枝:“快,送几位先生出门。”
说完便转身快步回了房间,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跑一般,连背影都透着几分狼狈。
桃枝将三人送到门口,三人站在门外,她站在门内,双方隔着一道低矮的门槛,却如泾渭般分明。
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犹豫不定,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对几人说,却始终没敢开口。
晚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齐茷见状,微微躬身拱手,语气温和有礼:“桃枝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
桃枝的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匆匆关上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门被关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被这般莫名其妙地对待,齐茷只风轻云淡地收回手,脸上不见半分被忽视的尴尬,反倒凝起眉梢,陷入沉思:“她应当是想告诉我们,齐雁斜在撒谎,只是碍于齐雁斜的淫威而不敢直言。”
三人踏着月色离开齐雁斜家,一路上没有人说话,都在思考齐雁斜与桃枝的诡异之处。
直到三人上了车,车窗隔绝出了一小片与世隔绝的天地,引擎发动的瞬间,顾鸾哕问道:“你们觉得,齐雁斜哪里在撒谎?”
齐茷第一个开口:“在花瓶上。”
他坐得笔直,霜白的指尖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像是温玉相触:“你说花瓶有鸟纹时,他紧张得身体都僵了……那花瓶绝对不是什么桃花纹,而是画着玄鸟的花瓶,齐雁斜在这里一定撒了谎。”
杜杕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思量:“这么说来,郑莫道的笔记也可能有假?”
他这话点醒了齐茷与顾鸾哕,齐茷接着说道:“我们此前一直信了郑莫道的笔记,以为花瓶是桃花纹,没承想鸣玉兄一句试探,竟揪出了破绽。”
他们一直以为花瓶是“南宋青白釉刻桃花纹瓶”,全凭郑莫道笔记上的记载,从未怀疑过。谁能想到顾鸾哕这心血来潮的试探,竟真的挖出了疑点。
“桃枝想告诉我们的,大概就是这一点。”齐茷补充道,“齐雁斜说那花瓶很大,桃枝日日在家中打理,定然见过,甚至看得很清楚。她或许没读过书,也不知道什么桃花玄鸟,但花瓶上画的是花还是鸟,她总不至于分辨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她知道齐雁斜骗了我们,想提醒我们,又怕被齐雁斜发现失去工作……话说回来,齐雁斜看着也不像缺钱的样子,怎么只雇了桃枝一个女仆,又要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又要她上茶招待客人……桃枝姑娘不得累死了?”
说着,他的语气也忍不住刻薄起来:“我们这位齐先生,未免也太刻薄了些。”
顾鸾哕没接桃枝的话题,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方向盘一转,说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们去一趟吴家,问问吴识曲那花瓶究竟是怎么回事。”
……
顾鸾哕先将杜杕送回了家,随后驱车送齐茷回清远胡同。
一路上月光皎洁,清辉洒满路面,照亮了车前一小段石子路,树影斑驳,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月色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齐茷霜白的脸颊上,衬得他肌肤近乎透明,眉峰间的清冷愈发明显。
齐茷的目光落在前方虚无的一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抱歉,鸣玉兄,今日……在下失态了。”
方才怼齐雁斜时,他确实没忍住,失了往日的自持。
顾鸾哕轻笑一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语气随意得很:“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多大点事,值得你特意拎出来说一遍?”
说着,他又挑眉笑道:“我倒觉得,你那般模样挺有意思的,比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鲜活多了。”
齐茷抿紧嘴唇,本就白皙的肌肤在月光笼罩下,透着几分近乎透明的脆弱感,唇色也淡了三分。他的眼神躲闪着,半天说不出后半句,霜白的脸颊也因为羞愧而泛起一抹极淡的绯红。
“在下……在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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