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孟菀青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浑身像散了架。
起初他是小心翼翼的,手指触到她皮肤的时候,像风不敢吹皱平静的湖面。她闭上眼,感到他的吻落在肩上,很轻,很慢。
一寸,一寸,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而后,理智便不受控制。
下午走出警局时就阴沉的天光,此刻彻底变暗,昼夜仿佛在这一刹那更替。
孟菀青本以为,这四年是彻底的分别。
可今天看到的那些签章、小票、沾着红色印泥的日期,蓝色圆珠笔签下的“向日葵二百支”······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把她既往的认知都刺破。
他没有离开过。
她的生活,她的习惯,统统笼罩在他的视线之中。而他的关怀和保护,也从未越界,那么克制,点到为止。
身体,交、/融时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他们彼此熟悉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侧腰,他的小腹。
可又陌生。
他们彼此的身体,都要比年少时,更成熟了。像经历过风霜的果实,沉甸甸,坠在枝头,待人采撷。
雨夹杂着细雪,飘洒在二月的巴黎城郊。
细小的雪粒混在雨丝里,落在石板路上,一点一点地洇湿地面。
风卷着落叶,卷着尘埃,吹上枝桠,吹上窗棂。
她下颌微微仰着,拉出一道优美而极致的弧线。白而薄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蜿蜒。一滴汗从她发间滑落,顺着起伏的脖颈流下来,涔涔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起细碎的光。
“下雪了。”她的声音,细若欲断的丝线。
“嗯。”他喘、、息得粗重。
晚饭本来该在六点钟。
没人下去。
磨蹭到快八点,宋观复动了动,撑起身。
“我去做饭。”
孟菀青也撑起身,一动,浑身都酸。被子从肩头滑落,颈间落着点点红痕。
“别动,”他按住她,“我端上来给你吃。”
她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像是应了,又像是没应。
宋观复穿好衣服,边扣着衬衫上的纽扣,边问她:“还有鸡肉和三文鱼,想吃什么?”
孟菀青长发披散在肩背,视线注视着他,有些发痴,好一会儿才说:“简单的,随便做一点。”
“嗯,我很快上来。”
他下楼去了。
厨房里很安静。他站在料理台前,拧开煤气的时候,忽然恍惚了一下。
耳边好像还有她的声音。
从重逢到现在,她一直叫他“宋先生”。疏离,客气,与他划清界限。
可刚才不是。
她抱着他脖颈,指甲用力像要嵌进//他身》体里。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带着哭腔,哼声,又带着别的什么。
“宋观复······”
“宋观复······”
“······你慢点。”
喘//息如同浸在水里。
分别多年的情愫,如同开闸的潮水,唯有汹涌,别无他法。
身后传来脚步踏在木地板上的吱呀声。
宋观复回头,看见孟菀青正循着台阶下楼。她穿了件法兰绒的睡袍,细腻白皙的半截小腿露在外面。
“怎么下来了?”宋观复关了火,迎过去,“不是让你等着?”
孟菀青下楼的时候,腿还发软。她从没觉得,这栋小楼的台阶有这么抖。她扶着楼梯的扶手,一阶一阶踩下来。
“饿了。”她说。
还剩下十余级台阶时,宋观复走到楼梯下。
“你穿得太少了,”他顺着台阶上来,堵住她去路,“回楼上去,乖。”
窄窄的楼梯,只容得下一人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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