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思念（1 / 2）

京城，晚上八点。

谈判桌上的交锋暂告段落，达成了一些进展，也留下了需要明日继续磋商的条款。

沈烈没有回酒店休息，而是让助理陈默安排了一处僻静的茶馆。今晚要见的，是浦江资本的浦总，一位在投资界以眼光精准、作风强悍著称的人物浦明辉。

茶馆隐匿在一条胡同深处，朱门灰瓦，颇有古意。

院内一树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四月温凉的晚风中簌簌飘落，落在青石板上，像下了一场安静的雪。

包厢里，紫砂壶中的老普洱散发着醇厚的陈香。

这一次，是浦明辉主动约见沈烈。

浦总年过半百，两鬓微霜，但眼神锐利如鹰，步履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他目光在沈烈身上一扫，掠过年轻人英俊却过分沉静的侧脸，笑道：“沈总，一年未见，气度更胜往昔。这地方选得好，适合谈大事。”

两人寒暄落座，待茶艺师娴熟地完成温壶、置茶、冲泡、分杯等一系列动作，悄然退下后，浦总不再迂回，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沈烈面前。

“沈总，开门见山。去年此时，你带着‘格优医疗’的蓝图和来找我，我承认，我看好你的技术直觉和团队潜力，但当时觉得，还差那么一点，市场的东风也未至。”浦总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但这一年，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关键区域的标杆医院合作落地，临床数据反馈优异。现在，东风来了。”

浦总点了点那份文件：“浦江资本，愿意作为领投方，为你的公司注入三千万资金。条件是，附加一份对赌协议。未来十六个月，用户增长率、营收指标、核心三甲医院覆盖率，达到我们约定的数字。做到了，‘格优’估值可以翻着跟头往上走，迅速抢占行业制高点，甚至尽快上市。”

一年前，沈烈或许会为这样的机会心潮澎湃，那时的他，锐意进取，对于他而言世界虽大，牵挂却少。

“感谢浦总厚爱。”沈烈看了看，目光沉静，“但今年，因为家庭原因，我的策略可能需要调整。”

“哦？”浦明辉挑眉，“去年的尽职调查显示，你当时就是已婚状态。家庭并未阻碍你当时的进取。沈总是对估值有不同看法，还是觉得条款过于严苛？这些，都可以谈。”

浦总身体微微前倾，气场迫人，“沈总，商场如战场，时机稍纵即逝。以格优医疗现在的势头，加上这笔钱和对赌的压力，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实现质的飞跃。我知道你有野心，也有能力。如果你不接受这笔投资，我会投给你的竞争对手。沈总，犹豫不决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沈烈没有被激将法影响，沉稳回应：“浦总您提供的条款，确实严苛，但是也确实是行业常规。我的重要决策，必须将我新婚妻子的意见纳入核心考量。”

沈烈深知，签下这个协议，意味着以后公司的规模会快速扩张，但是在未来一年半载的关键期，他个人的时间、精力，乃至整个公司的战略重心，都必须极度倾斜，去追逐那几个数字。

这意味着无限期的加班、频繁的空中飞人生活、时刻紧绷如弦的压力，以及……一旦市场出现不可控波动，或稍有差池，可能带来的剧烈震荡和严重后果。

但是如果拒绝，浦总会去找他对手。

*

晚上九点。

周母第三次敲响儿子家的门。上个月左脚踝的扭伤让她步履艰难，她受伤以后，那个总是将她饮食起居安排得妥帖细致、汤水温热适时送到手边的儿媳顾若溪，竟再未登门。

儿子周至成起初说顾若溪工作忙、加班多，后来便含糊其辞，只给她点些外卖。

这不对劲。顾若溪不是那样的人。今天腿脚稍能着力，她便再也按捺不住，非要亲自来看看。

开门的是个秦丽琴，穿着紧绷的玫红睡裙，腰间赘肉勒出痕迹。

“你是谁？”秦丽琴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是周至成母亲，你是谁？”周母愣住，下意识后退半步，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没错，是儿子家。

“妈，快请进！我姓秦，秦丽琴。我是至成现在的未婚妻。”她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想收拾一下玄关处乱扔的鞋子。

未婚妻？这三个字像一道闷雷，炸响在周母耳边。她扶着门框，稳住有些眩晕的身体，目光越过秦丽琴的肩膀，投向屋内。

只一眼，她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客厅里，地板上散落着儿童玩具、零食包装袋，地上还有污渍。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那个被顾若溪打理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家？分明是个杂乱无章的临时窝点。<

周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拄着拐杖，“你看看这个家！若溪在时，窗明几净，你呢？把家弄成猪窝！”

秦丽琴听到顾若溪的名字，笑容瞬间消失：“老太婆，顾若溪那么好，你儿子怎么选了我？”

“闭嘴！”周母气得发抖，“周家没有你这样的媳妇！是不是你把若溪逼走的？”

“是我又怎样？”秦丽琴叉腰，“你儿子就是喜欢——”

话未说完，周母一把抓住她烫染过的头发。

秦丽琴痛呼，猛力推开。周母踉跄倒地。

门锁转动，周至成进门，愣在当场。

“至成！”周母老泪纵横，“这女人打我！若溪呢？是不是她——”

“周至成！你妈先动手！”秦丽琴马上辩解。

周至成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母亲痛苦的脸，连日订单告吹的焦躁混成暴戾。

他又给了秦丽琴一个耳光，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扶起。

“妈，我先送你回去。”

周母抓住他的手：“至成，你跟妈说句实话，若溪你们是不是真的……离了？”

周至成避开母亲的目光，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周母喃喃道：“作孽啊，若溪多好的孩子……”

将母亲安顿回自己住处，周至成再返回时，已是九点半。

见他回来，秦丽琴猛地站起身：“周至成！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现在连零花钱都扣扣搜搜？一个月三千块，够干什么？买个包都不够！你妈都不知道你离婚，是不是还想着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