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婚后第一天(2 / 2)
顾若溪的睡意消散了些许。这确实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在顾若溪看来,小朗一直以为周至成是亲生父亲……
“你觉得可以吗?”沈烈在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顾若溪轻声却肯定地回答。这是沈烈的权利,也是小朗应该知道的真相。隐瞒对谁都不公平。
“那小朵呢?”沈烈紧接着问,考虑得极为周全,“小孩子其实很敏感,尤其是在重组家庭。如果只有小朗改口,小朵会不会觉得被区别对待?会不会难过?”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肩头,“我的想法是,到时候你和小朵聊聊,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叫我爸爸。如果她想继续叫叔叔,你也绝对不要勉强孩子。一切都以孩子的感受为重,我们可以慢慢来。”
顾若溪心里一暖。他能如此细致地考虑到小朵的情绪,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安心。“好,我会和她好好说。”
“还有,”沈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长远的思虑,“除了称呼,小朗身世的事情,我们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他能理解、也能接受的方式告诉他。这件事,恐怕得先瞒着小朵,倒不是把她当外人,而是孩子还小,怕她无意中说出去,或者理解上产生偏差,反而造成困扰。我们需要叮嘱小朗,他的身世这件事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暂时不告诉妹妹,是为了保护妹妹,也为了让我们的新家有一个平稳的开始。可以吗?”
“……好。”顾若溪应下,心里沉甸甸的,又因他的周密安排而踏实了些。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千头万绪,不知如何着手。
这也是她领证的时候犹豫的原因。
沈烈却已思虑在前。
“睡吧,”他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而此时,顾若溪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周至成发来的信息。
*
十分钟之前,周至成推开家门,皱了皱眉,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零食包装袋和几个东倒西歪的饮料瓶。
他几乎是瞬间想起了顾若溪。几乎不是刻意,而是对比太过鲜明,那个曾经无论他多晚回来,都窗明几净、一切井然有序的家。
哪怕是在他生意开始走下坡路、家里经济最紧张的两年,顾若溪也总能将有限的收入安排得妥帖,让那个空间保持着一种朴素的整洁与温馨。
那时周至成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偶尔觉得缺乏情趣。
“回来啦?”秦丽琴窝在沙发里,头也没抬,继续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电视里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
周至成没说话,脱下沾了厂里灰尘的外套,却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以前,顾若溪会顺手接过,挂好。<
秦丽琴在邻市那间租来的小公寓里只待了不到一个月。狭窄的空间、需要精打细算的生活费、以及周围人异样的眼光,都让她日益烦躁。
当她通过家具厂一个老工人打听到周至成离婚了,她迅速带孩子回来,挨打算什么?脸面又值几个钱?只要能重新回到周成成身边,当上那个小家具厂的“厂长夫人”,之前那点委屈算什么?
他疲惫地走进卧室,想暂时逃离客厅的混乱。离婚后没多久,秦丽琴又回来找他,一心想当厂长夫人。周至成刚坐下没多久,头顶的灯灭了。只有窗外邻家透来的光亮,勾勒出室内家具模糊的轮廓。
不是跳闸。周至成心里一沉,走到窗边。对面楼栋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隐约可闻。他茫然地站了一会儿,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事实浮上水面,该交电费了。
怎么交?户号是多少?这些年,这些琐碎却维系着日常生活运转的细节,他从未过问,它们如同空气和水,在顾若溪的操持下自然存在,直到此刻断供。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立刻给顾若溪发信息,甚至想打电话。想问她电费怎么交,想听她清晰有条理地告诉他步骤,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更深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混杂着懊悔与软弱的想念,想念她温柔的嗓音,想念她纤细的身形,想念她将一切都处理妥当后,那令人安心的沉默。
就在这时,窗外路灯的光斜斜照进阳台,他隐约看见晾衣架上自己那件浅米色的夹克,似乎颜色不对。周至成眯起眼,走近些,在昏黄的光线下,夹克的肩部和背部,赫然浸染着大片不均匀的、刺眼的桃红色!
“这怎么回事?!秦丽琴你过来说清楚!”周至成的声音因为惊怒而拔高。
秦丽琴趿拉着拖鞋走进来,瞥了一眼阳台,满不在乎地说:“哦,下午洗我的红裙子,看你那件外套也脏了,就一起扔洗衣机了。可能掉色了吧。”
周至成感到一股火直冲头顶,他冲过去取下那件颜色斑驳的夹克,心痛得手指都在抖。
“你太过分了!”周至成吼道。
“一件衣服而已,至于这么大呼小叫吗?”秦丽琴撇撇嘴,“坏了再买呗!瞧你这抠搜样!这件也不是什么大牌吧?”
“这是我老婆去年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情急之下,旧日的称呼脱口而出。
秦丽琴的脸色瞬间变了:“老婆?周至成你叫谁老婆呢?你们都离婚了!法律上她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我跟你这么久,孩子都给你生了,你到现在还叫别人老婆?什么时候才肯娶我!”
她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过周至成手里那件染色的夹克,就要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扔:“一件破衣服,我扔了它!”
“你敢!”周至成积压了一整晚的烦躁、对混乱现状的无力、对过往的悔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上前一步,在秦丽琴将衣服扔掉的瞬间,扬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黑暗房间里格外响亮。
秦丽琴被打懵了,捂着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挨打。卧室里,被惊醒的孩子也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吵闹声、哭声,混合着满屋的狼藉与黑暗,构成一幅令人崩溃的画面。他转身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大步冲出了家门。
走廊里声控灯应声而亮。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良久,他点亮手机屏幕,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编辑了一条信息,删删改改,最终只剩下最苍白无力的一句:
「若溪,家里的电费该怎么交?」
发送出去后,他将脸埋在掌心。
黑暗中,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想念的,又何止是知道如何交电费的方法。
周至成想念的,是那个能让他避开所有这些狼狈与不堪的、温柔而强大的后方。
*
沈烈也发现了顾若溪拿着手机似乎愣了一下,因为还把她抱在怀中,也就顺便看到了预览里的周至成的名字。
顾若溪感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沈烈吻了吻她的后颈,问道:“若溪,有信息,你不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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