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沈烈从多伦多打来电话（1 / 2）

四月的多伦多，清晨的空气清冽如冰泉。沈烈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晨曦将城市的天际线。他刚给顾若溪发完那条信息，简洁，清晰，像他做任何决策一样，不拖泥带水。<

他今天要去法院。

助理早已在他出国前的一周，将一切所需文件和预约安排妥当。

顾若溪在经历离婚拉锯战的那一个月，沈烈在国内法院的离婚还是没办成，他决不希望顾若溪再因为他的婚姻状况受到任何委屈、或者给她带来任何流言，于是就抓紧让助理准备资料，然后他自己过来办。

沈烈换上一身剪裁完美的灰色西装，白衬衫挺括，没打领带，少了几分刻意，却更凸显出他的冷峻气场。

法院的走廊空旷而肃静，脚步声回响。宋书韵有些忧伤，但是并未纠缠，从出国前答应沈烈来办手续，她就知道无论她怎么留恋，都没有机会回头了。

这些年，沈烈还在家里客厅安装了摄像头防她，分居的证据很充分。

办理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律师与工作人员高效地核验文件，签署，盖章。

当那本象征着解除婚姻关系的正式文件被递到手中时，沈烈平静地接过。

宋书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却掩饰不住眉眼间的憔悴和低落。

“我……”宋书韵像是鼓足了勇气，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歉意和懊悔，“我想再跟你说一次，对不起。当年是我太自私，用那种方式逼你结婚，差点害你失去生命。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这些年，你也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其实是我不对。只是，真的对不起。”

宋书韵顿了顿，有些哽咽，“谢谢你这些年对沈思骁的照顾，是你给了他真挚的父爱。孩子现在不知道生父是谁，我也不希望他知道，毕竟那样的真相，对年幼的孩子是一种伤害。我还是想问，如果你没有和顾若溪重逢，你是不是会愿意等到思骁十岁再离婚？”

宋书韵的眼眶微微泛红。这番话，憋在她心里很久了。

沈烈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在他看来，无论是恨，还是原谅，都显得多余。

沈烈从一开始就告诉过宋书韵，他有未婚妻，是顾若溪。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沈烈的声音平稳，没有指责，也没有安慰，“沈思骁是无辜的。至于我们之间，”他顿了顿，“到此为止。”

他说完，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便转身，迈开长腿，步伐沉稳地离开了法院大厅，没有回头。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门照进来，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也仿佛将那段复杂的过往，彻底留在了身后阴影里。

宋书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中，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她知道，这个她曾用尽心机捆绑住、也努力认真付出真心的男人，从未有一刻真正属于过她。而这场迟来了的道歉，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于他，已无意义。

离开法院，沈烈并没有直接回酒店。

他让司机将车开到了一家规模很大的华人超市，大统华。超市里热闹喧杂，充满了各种熟悉的中文标签和生活气息，与他方才所处的冰冷法律空间截然不同。

他推着购物车，漫步在货架间。

目光扫过那些来自故乡的商品，最终，他选了几样东西带回酒店吃；此外，还有一瓶包装精致的枫树糖浆以及一些当地的其他特产、零食，打算带回去给小朗和小朵。

回到酒店，已近当地午时。他将采购回来的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整齐地摆好，然后才简单吃了午餐。

饭后，他处理了几封必须回复的工作邮件，眼神重新回到手机上。算了算时差，国内现在应该是深夜了。

顾若溪今天刚拿到了离婚证。睡了吗？

沈烈又看了看手机，顾若溪除了回复“好的”，之后没有再说什么。

沈烈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给顾若溪：「若溪，你睡了吗？」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回复很快来了：「还没。」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烈的心弦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能想象，在这个对她而言意义复杂的夜晚，她或许正独自醒着，面对满室寂静和纷乱的思绪。

他不再犹豫，直接发出邀请：「若溪，你方便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这一次，等待了几秒。就在他以为她或许会婉拒时，屏幕亮起：「嗯，可以。」

沈烈起身，走到客厅沙发区，那里光线更明亮均匀，背景是酒店简约现代的设计。他接通视频请求。

屏幕亮起，顾若溪的脸出现在那头。

她似乎是半靠在卧室床头，穿着一件浅杏色的丝质长袖睡裙，领口有着精致的蕾丝边，衬得她的脖颈修长白皙。长发如海藻般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带着些许潮湿的水汽，可能是刚沐浴过。

脸上未施粉黛，顾若溪原本就是肤色偏白，此刻她的肌肤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显得细腻如瓷，泛着淡淡的、柔润的光泽。或许是疲惫，也或许是心境使然，她眉眼间笼罩着一层轻雾般的柔弱，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唇色很淡，像初绽的樱花瓣。

这份毫无防备的柔美，在深夜的寂静中，对沈烈来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动人。

沈烈的呼吸滞了一瞬，目光专注地锁住屏幕，仿佛想将这一刻她的样子刻进心底。

“还没休息？”他开口，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时更低柔了几分，“脸色有些倦，今天是不是很累？”

顾若溪在屏幕那头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带起几缕发丝滑过脸颊。“还好。就是没什么睡意。”她抬起眼，看向屏幕里的沈烈。他身后的背景是酒店房间利落的线条和窗外多伦多的城市风景。他衬衫领口，少了一些冷硬，多了居家的松弛感，但那份英俊和沉稳的气场依然还在。

“你那边都顺利吗？”她问，声音轻轻的。

“嗯。”沈烈点头，神情是谈及正事时惯有的清晰和认真，“所有法律文件都已经办妥，我和宋书韵的婚姻关系，从今天起正式解除。”他陈述得客观平静，并且将其中的一份文件在镜头前给顾若溪展示了一下。

他意识到，从今天起，他终于可以在夜里随时给他思念的人打电话，彻底不必担心任何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一条哪怕是与工作有关的信息，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猜忌，甚至将她置于尴尬或危险的境地。

沈烈甚至想伸出手，将屏幕那端那个刚刚沐浴完、浑身散发着氤氲水汽与清淡香息的女人，一把拽过来，狠狠地、紧紧地搂进自己怀里。

一种更隐秘、更灼热的渴望，混杂着深切的爱与纯粹男性的本能，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想看得更多，更真切。不仅仅是这张让他日夜思念的脸庞。

沈烈看着顾若溪，想象着触碰她微湿发丝的凉意，她丝质睡裙下肩颈肌肤的温软，以及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时，那份能填满胸腔空寂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开口，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近乎直白的坦率：

“……若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