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周至成后悔/顾若溪柔弱但绝不懦弱（2 / 2）

周至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瞬的光芒：“当然可以，我明天一早就去。”他急切地向前倾身，双手无意识地张开又合拢，“体检报告出来，如果一切正常，若溪，是不是你就愿意考虑原谅…”

“体检是为了了解情况。”顾若溪回应，“如果有问题，尽早治疗。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周至成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一点。“我明白了。”

顾若溪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月光此刻完全移到了她脸上，照亮她眼下的淡青和嘴角紧绷的线条。她看起来疲惫至极，却又异常清醒，像夜航船上守望灯塔的人，在风暴中依然辨认着方向。

“睡吧。”她说，“关灯。”

周至成机械地起身，按下开关，但是因为药物，再一次感觉浑身燥热，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在去搂住顾若溪的腰肢，而是再次起身去冲了一个冷水澡。

周至成洗完澡，再次回到床上，顾若溪背对着他。

此刻，在黑暗的掩护下，顾若溪终于允许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是为了周至成哭，甚至不是为了这段婚姻哭。她是为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为了他和她彼此的付出。

这些记忆现在变成了最锋利的玻璃碎片，握在手中会割伤自己，丢弃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想起小朵熟睡的脸庞，想起女儿昨晚睡前搂着她的脖子说“妈妈，下周学校有亲子活动，你和爸爸都要来哦”。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她今晚就会收拾行李离开。她会去住酒店，然后另外租房子。她会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来理清这团乱麻般的情绪：愤怒、悲伤、失望、还有其他说不清的情绪。

顾若溪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开始，她睡小朵的房间。不是惩罚，而是必要的边界。

身体需要安全距离，心灵也需要缓冲地带。

她又想起离婚的复杂性。小朗的抚养权她不担心，毕竟…沈烈若知道，绝不会袖手旁观。重逢半年多后，她和沈烈几乎断联。但是沈烈在商界手段凌厉，她已经从同事那里听说。她也知道，沈烈那天在晚托班，已经是极力克制了没有去打扰小朗。

但小朵，想到女儿有可能在某个周末被送到秦丽琴那里，叫那个女人“阿姨”甚至…顾若溪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她可以接受婚姻破裂，可以接受财产分割，甚至可以接受周至成偶尔探视，但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与那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产生任何关联。

法律会怎么判？女儿通常更倾向判给母亲，但周至成的经济条件更好，如果他坚持争…

顾若溪止住了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明天有会议要开，有工作要完成，有生活要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周至成在黑暗中轻声说：“若溪，请别急着做决定，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赎罪的机会。”

*

第二天早晨九点，顾若溪踏进胡总监的办公室。一夜未眠的痕迹被她用精致的妆容仔细遮盖，浅灰色西装套裙剪裁合体，衬得腰身纤细。

这位素来沉稳的女总监开门见山，语速比平时快了三成：“技术总监王东伟昨天下班前提交辞职报告，今晨起失联。未提前三十天通知，严重违约，但这不是重点。”

顾若溪等待她继续说。

“重点是，”胡总监揉了揉眉心，“下周四的江化集团聚烯烃采购项目投标，技术方案部分一直由王伟全权负责。现在他撂挑子，而且还带走了三个技术骨干下属，整个项目可能崩盘。赵总要求人事部两天内找到替代者，迅速继续项目工作。”

顾若溪抬起头，眼神冷静：“这些岗位，正常招聘周期至少四到六周。”

“我知道。”胡总监苦笑，“所以才叫你来。上个月你手上已经开始接触高端猎头资源，现在立刻启动，不计成本。同时你看内部有没有可暂代的人选？”

顾若溪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昨夜那些撕心裂肺的情绪被强行压至心底最深处，工作模式全面启动。她大脑飞速运转，声音平稳：“猎头我可以立刻联系，但即便今天找到合适人选，面试、谈薪、离职交接，最快也要两周以上。下周四的投标等不及。”

“你的建议？”胡总监看向她，眼中带着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