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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曾经的新鲜感后来的愧疚感(1 / 2)

即将走出医院时,周至成看到了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背影,好像是顾若云,她正捂着已经包扎好的额头,从侧面经过,他连忙侧身,怕她认出来。他不确定对方是否看到她。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半夜眼花了,顾若云毕竟不在第三医院工作。

二十分钟以后。

兰汇新村三栋的楼道里。周至成抱着熟睡的儿子,跟在秦丽琴身后爬上楼。

钥匙转动,门开了。一股熟悉的混杂气味涌出:廉价的香水味,还有奶粉、外卖盒和某种甜腻化妆品的气味。这与顾若溪打理的、永远萦绕着淡淡皂香和阳光气息的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周至成轻手轻脚地将孩子放进小床,盖好被子。动作间,他能感觉到秦丽琴的目光粘在背上,带着某种期待。他没理会,转身径直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蒸汽弥漫。

周至成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刷身体。他搓洗得很用力,尤其脖颈、手腕这些可能沾染香水的地方。他今天一开始没有接秦丽琴电话,但是她找到了厂里。

三年前,就是这个女人,曾对他有过短暂的吸引力。

那时家具厂生意正好,他手里宽裕,应酬也多。顾若溪下班后永远在家照顾孩子们,并且安静等他,温柔、妥帖,像一首循环播放的舒缓钢琴曲。

而秦丽琴,是突然闯进来的鼓点,激烈、直接、带着市井的生猛热气。

他第一次醉后和她发生了关系,醒来时悔恨交加,发誓再不踏足。

可秦丽琴主动找上了门,在厂门口等他,穿着紧身裙,笑得毫无顾忌。她说:“周老板,那晚你可不是这么冷淡的。”

对于他而言,他感觉顾若溪的温柔是月光,皎洁却清冷;秦丽琴的热情是炭火,烫手却浓烈。有那么几个月,他确实迷失在这份截然不同的主动里。

那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不必小心翼翼,无需顾及形象,可以全然放松甚至放纵。

但是周至成知道那只是体验,后来的两个月里,他每次都会做好安全措施。

直到两个多月后,秦丽琴拿着那张b超单,说她怀孕了,是第一次那晚的意外。

“打掉。”周至成当时说得毫不留情。

秦丽琴哭过,闹过,最后冷笑着:“周至成,这孩子我生定了,是你的种,你就得负责。”

那天,她甚至神秘兮兮靠近周至成地说,她想办法查了,是男孩。

周至成只觉得荒谬:“我讨厌重男轻女的思想。我说了,打掉。”他不想要这个将他与眼前这个女人、与那段失控的过去永久绑定的纽带。

秦丽琴听了并不伤心,一个更清醒的念头浮起来:她需要的究竟是这个人,还是小厂长这个身份所象征的财富?她前半生在各种短暂的关系里打转,所求的无非是片刻停靠。这一次,码头看起来更坚固些。

她也权衡过,她不年轻了,陪酒这个行业是青春饭,而她再怎么打扮,毕竟还比周至成大一岁。她以前还做过售货员、送过外卖,但是她花钱太快,总觉得那样挣钱太少,再过几年都快要四十岁了,她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太可能搞定更大的老板,她以前交往的男友,有理发店的、卖猪肉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搞定一个家具厂的厂长,最初的两个月确实还拿到了不少钱。

于是,秦丽琴拿着他给的5000元医药费,并没有去医院做手术,而是去了外地,后来把孩子生出来之后,再去家具厂找周至成。

此刻,热水器似乎不太好,淋浴的水,越来越冷,让周至成中断了回忆。

秦丽琴今晚用的是一款新买的香水,甜腻得发齁。这味道让他皱眉,更让他焦虑,他担心被顾若溪发现。

他感觉必须洗掉,一点不留。

然后,他换上那件放在这里的备用衬衫和旧毛衣、毛衣,周至成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也稀疏了些。这套衣服,还是他半年多之前,孩子发烧,他来看望时留下的。这身衣服不如家里那些熨帖,但被他放在柜子底部,没有秦丽琴的味道。

他在厂里也备了一套同样的,以前,偶尔加班住在厂里也会换,所以顾若溪不会怀疑。

走出卫生间,秦丽琴身上换了件几乎透明的睡裙,斜倚在墙边,精心摆出妖娆的姿态。见他出来,她眼睛亮了亮,迎上来,手臂缠上他的胳膊。

“洗得这么干净……”她的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暗示,“都这么晚了,儿子也睡了,你……”

周至成抽出胳膊,动作干脆,走向门口:“我要走了。”

秦丽琴愣住了,脸上刻意营造的妩媚瞬间冻住:“走?你洗了澡就要走?”

她跟上来,挡在门前,“周至成,你什么意思?洗澡不是要留下来做吗?”

“洗澡是怕味道沾上你的香水,你以后少喷点。我老婆不喜欢这种香水味。”

秦丽琴的脸涨红了,声音拔高:“你就这么怕你家里那个黄脸婆?她有我漂亮吗?有我懂你吗?”

周至成的手停在门把上。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却让秦丽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秦丽琴,不要用那个词叫她。你不配。”

“我不配?”秦丽琴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甘,“一个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的木头人?周至成,你在我床上时可没这么清高!何况,你现在挣的钱也比以前少,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你闭嘴!”周至成猛地打断她,他转过身,直视着秦丽琴,“你听清楚,我老婆,她比你漂亮,比你有气质。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们之间的错误,早就结束了,你生完孩子以后,我都没有碰过你。”

周至成迅速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大概是秦丽琴摔了什么东西。他没回头,径直下楼,心里只有尽快离开的迫切。

一辆空车驶来,周至成招手拦下。

车子驶过沉寂的街道,路灯的光晕被拉成长长的、流动的线条。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新鲜感终会褪色,就像糖衣会融化,露出内里粗糙的核。他觉得,真正的归属感,是基于日复一日的了解、信任与默契构建的。<

那是顾若溪给他的感觉。

他对顾若溪的爱,早已超越了最初外貌的吸引或家世的怜惜,变成了对那份宁静力量的依赖,对她所营造的那个家的深深眷恋。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段迷失在秦丽琴热情中的日子。那种被强烈需要、被主动索取的感觉,对当时的他而言,像一剂猛药,暂时治愈了他在顾若溪面前,某种隐秘的不安。

在顾若溪身边,他总是不自觉地努力扮演着“配得上她”的角色,温柔、体贴、克制,将骨子里那些更粗粝、更具占有性、侵略性的念头小心藏起。

而秦丽琴的奔放,恰好提供了一个无需伪装的出口,让他误以为那才是更真实、更酣畅的体验。

他那时并不知道,顾若溪的温柔腼腆、她在夫妻生活上的不主动,并非独独对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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