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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雨很大,你今晚就别走了(1 / 2)

江晚星道明原委。高中毕业后,他了申请国外大学,四年内的学费在百万。他家境殷实,这点钱并不算为难。怎料大二时,他父母遭遇车祸,母亲当场身亡,父亲瘫痪。他休学回家,开始照顾父亲。

好几次他以为父亲的病有起色,准备恢复学业。可他刚走,父亲又急召他回国,声泪俱下抱怨看护苛待。他要是不肯回来,父亲就寻死觅活,逼得他不得不回来。

侍疾久了,父亲越发喜怒无常,又隐隐开始怕他。怕他走,怕他不要自己。他也被折磨得阴郁忧愁,难有正常的交际。

在彼此带怨气的苦熬中,父亲终于离世了,而他因为休学太久,被注销学籍。他也不愿再去高考,凭着高中学历去就业,更是颜面扫地。

家财散尽大半,父亲病倒后,他往日的兄弟和亲友都上赶着当秃鹫,趁着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要尽力啄下一块肉。健康的父亲是自信的,自信到没给儿子留后路。银行收走了家里的三套房,花光所剩不多的遗产后,他住在爷爷的老房子里,靠打零工为生,最开始连说话时直视陌生人都难。

打零工的竞争也激烈,他的体力不算好,又是单干,很快就没了客源。他只能挨个联系同学想办法,第一个想到的是她。

秦晚馨雇他做上门保洁,给的略高于市场价,每周一次,每次三百,包月则是三千。要是他愿意做饭,便两人同桌吃,偶尔斗嘴几句。

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倒是理解了男人娶家庭主妇的心。无需感情,实用至上,同一屋檐下共吃一碗饭的情谊不用太深。她还比多数男人更厚道些,很欣赏他做家务的本事。

那天下大雨,他被堵在她家,便与她开了罐啤酒吃火锅。借着酒劲,他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也不能回报你什么。”

眸光湿润,他明显在期待某个答案,她却道:“因为你像我爸。”

他当即喷出一大口汤,又立刻趴在地上擦干净。

她继续道:“你像是我爸那辈的人,把亲情放在很高的位置,甚至耽误了自己。如果我是你,我会让我爸请护工。他的人生短了,你的未来还长着呢。”<

“都怪梅伯言,我本来也不是这样的。我和我爸关系不好,他在外面有过女人,也不太管我。本来也就这样了。可是梅伯言死后,你知道的,魏老师把我拉去问话。我其实还好,但是我爸知道后竟然哭了,说,’绝对不能让你被这么欺负。’他拉着我就去学校,先和老师吵架,又和校长吵,最后打电话打去教育局。他在生意场上是个很灵活的人,不太说重话,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为我的事情生气,甚至气哭了。他还说自己没用,让我被欺负了。”

他是笑着,垂下了一滴泪。

“他瘫痪后好几次,我也不想管他,可是我总忘不了那天下午,他和老师吵过架,拉着我就逃课,我们就坐在外面吃栗子。他说,’不要怕,什么事都不要怕,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秦晚馨也哭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火锅还沸着,在他们中间腾起了滚滚白雾。他的轮廓罩在里面,穿一件烟松绿色的上衣,像一抹忧郁的影子。他瘦了很多,面颊薄下去,因为许多时候要咬紧牙关才能挺过去。

她是后知后觉,毕业后才明白他喜欢自己。但那时就算挑明了也不会有结果,她看不上幼稚的半大孩子。

可现在,至少在大雨滂沱的这个夜晚,她心中纷乱。她起身到窗边,其实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她却道:“雨很大,你要不今晚就别走了。”

晚上,他睡在沙发上,她在房间。门虚掩着,能听到外面有踱步的声音。

她不算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很安全,像是小时候桌子上压着的玻璃台面,从来不会担心其碎裂。她已隐约知晓自己正滑向某个危险的边缘,却难以自控。那个他,注定是她无法割舍的。

但那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便也一样。

秦晚馨回到家,李秋声还没走。高中女生的坏处就是脸皮厚,她已经明里暗里提了几次,李秋声还是坚持要过夜。

秦晚馨哭笑不得,道:“你再赖在我家不走,我真要骂你了。”

“我无所谓啊。”李秋声道:“你每次都说很讨厌我。都没有下降的空间了。”

秦晚馨说不过她,抱肩坐在沙发上怄气,“你既然失忆了,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你要是记得过去的事,愿意对我道歉,我倒能原谅你,我们好好谈谈。”她说得真诚,其实已下了决心,一旦李秋声承认是假失忆,她马上就把她轰出去,恩断义绝。

李秋声道:“我只能和你聊我记得的事,梅伯言说你推了他。是为什么?”

“什么时候?”

“周五晚自习以后。”

秦晚馨见她提的是学生时代的往事,反而相信她是真的失忆了。尤其是自己理亏,青春期是个较混账的阶段,秦晚馨主动认起错来,道:“是我不好,我嫉妒心很强。梅伯言是男生,老师关注他就算了,你也和他比较亲,显得我是个多余人。我一时没忍住就做错了,不过没出什么大事,他只是扭了脚。”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怎么说?以前不能说,现在更不能说了。你都和姓梅的订婚了。你去问问别人,谁会相信朋友比伴侣更重要。你难道能为了我,甩了他吗?”

“我正有这个打算。”李秋声道,“只要把钱凑齐,我就去退婚。”

秦晚馨将信将疑。她知道李秋声说的不是气话,但李秋声失忆了。脑震荡的病人常态是三个月内逐渐恢复记忆。就怕十五岁的李秋声退了婚,二十五岁的她又后悔了,金丝雀巴巴地飞回笼子。

在秦晚馨的印象里,李秋声和梅仲言订婚是横刀夺爱,梅仲言横刀了她。

相亲的那天,是她时隔三年第一次见到李秋声。由她主动,借口是相亲需要李秋声来掌眼。男人只是个幌子。

见面时,她们先到,李秋声很拘束,对她无话无笑。直到梅仲言快步走来,凑在她耳边,也不知说了什么。只凭这一句话,他就招招手把她叫走了。

就这么离不开男人吗?秦晚馨咬牙切齿,忍着没问。至今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说什么都不该如此。就算他说自己起乩,被梅伯言附身,李秋声也不该那么顺从离开。这一走,也使秦晚馨彻底对她失望。

秦晚馨道:“你不要只说说而已。那等你真的退婚那天,我们再重新开始。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点,现在还差多少?”

李秋声不做声。这时有公司的电话来,项目上的一个同事住院了,秦晚馨需要立刻去替补。

换作平时,临时出差是个坏消息。此时她却如蒙大赦。不能再与李秋声同处一室,要是太轻易原谅了她,这么多年她的委屈也不作数了。

秦晚馨木着脸道:“我要出差去。你可以住在我家里,不额外算你钱。不用做饭,我会给你叫外卖。”她立刻补充道:“我是怕你弄脏刚收拾好的厨房。”

李秋声点头,竭力克制自己微笑的冲动。

秦晚馨收拾行李时节奏明快,堪称一场表演。先拿出大件衣物,卷起而非叠起,可以减少空间,也能少遮痕。然后就是一次性内衣,随穿随丢。接下来是提前备好的洗漱化妆分装瓶。醒酒药,晕车药,酒精棉片,充电线和证件包放在一起。行李箱放在最上面是电脑,用厚毛巾包裹着。全部整理妥当,只花了五分钟。

“这是什么?”李秋声好奇地抽出一片带香味的纸。

“纸片肥皂。”秦晚馨头也不抬,故意冷待她。

“我可以拿一片玩吗?”

“你是小孩子吗?这也要玩。”话虽如此,她还是递上了一片。

待秦晚馨走后,李秋声拿这片肥皂洗了手,心情大好,搓着泡泡哼起歌来。秦晚馨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趁着她失忆,她们的关系肯定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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