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自葬礼始,自葬礼结(1 / 2)
沈昔的遗嘱交代了后事,要把自己的所有存款都留给江晚星,也有几十万。条件是让他定期照顾自己父母。他也希望父母能把江晚星当作干儿子,彼此扶持,一样是家人。
他甚至写道:“要是不嫌弃的话,江晚星可以住我的房间。”
他也给李秋声留了遗物,是一打学生时代的老照片。用他的标准看,许多张都拍坏了,构图或是曝光不好,要么是胶卷的问题,使照片半褪色了。他写的是,“小李同学收。希望这些照片对珍视回忆的你有价值。。”
他确实了解她,她已经准备把挑几张看得过眼的照片,回家装裱起来。
葬礼上,班上的同学基本都到了。沈家人脸上的哀情是凝滞的,虽伤感,多少是带着释然,毕竟沈昔病了很久,是一种注定的解脱。不比伯言的那场葬礼,无处发泄的痛苦与不平,随风流窜。<
江晚星单独拉住李秋声,道:“你之前是不是有话要问沈昔?什么事?”
李秋声道:“已经不重要了。”她上了香,诚心鞠躬三次。
她看待人性的眼光已宽和许多,就算真的是沈昔做的。难道他就是十恶不赦之人吗?
江晚星道:“秦晚馨要走了,就是这两天的事,她肯定没告诉你。我一会儿把高铁班次发你,你去送她吧。算我欠你的,还你一次。”
从葬礼回家的路上,梅仲言分析,道:“把沈昔作为元凶,完全能解释得通。第一,他和我哥算是竞争关系,同一性别的优等生,有动机。第二,你重启调查后,最先联系的人就是他,所以后续发给你的短信时时跟进信息,沈昔是做得到的。第三,短信里骂你用的是golder。至少符合他的水准。第四,我哥的日记是江晚星偷的,要是他想包庇谁,最有可能的就是沈昔。第五,要是那封信,是林薇甚至是洪州要嫁祸他,怎么能如何精确算准他会得癌?如果他不得癌,完全可以在清醒的时候澄清。”
“可是……’
他顺着接话,完全知道她所想,“可是,还是有两点解释不通。第一,我舅舅王玉冬的身份证是在葬礼上丢的。沈昔没参加葬礼。第二,写诅咒信的纸不是普通的a4纸,我手里的是我爸给的,沈昔又要从哪里弄来?最关键的是感情上,你不能接受。你不要问我,我只能出于理性分析。”
架不住李秋声恳求,他只能说一句不够客观的话,道:“我哥应该是知道信是谁写的,因为他从来没和我抱怨过这事。他想包庇那个人。我不认为他有必要包庇沈昔。”
他想到什么,又笑了一下,“最重要的是,沈昔肯定打不过我哥,不能用我的打架水平去衡量他。他可是能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梅仲言又离开去工作了,李秋声找不到其他人商量,决定相信伯言。
这对孪生兄弟的差别是什么?
曾经,她把仲言想得很不堪。刻薄,傲慢,乖僻,冷血,兴许还以践踏的他人为乐。如今种种偏见都翻篇了。
他只是不善使用情感。她将他想成一个蚌,水透过缝隙冲刷软肉,他应激着闭上壳,却假装是天性的坚硬。
他们真正的区别是,仲言抗拒人,伯言却喜欢。他喜欢观察人,陪伴人,顺应人性如水一般流淌。
那么他可能早就就观察到林薇。毕竟李母曾看到过他安慰林薇。
整本日记里,提到林薇的只有这一句话,他写道:“再和家里人怄气,也不能把妈妈专程送来的菜,喂给狗吃?怎么连狗都不吃,这么难吃吗?”
以前校园里是流窜来一条狗,校方几次驱赶未果,都赖学生们偷偷喂它,还尽挑重盐重油的喂,连李秋声都偷拿剩饭喂过它,也不至于太挑嘴。
这件事是之前就知道的。李秋声回头招呼自己家里的狗,“宝,告诉我,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什么东西你不爱吃,巧克力?葡萄?大蒜?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萨摩耶依旧歪着头,回以永恒的甜蜜微笑。她也笑着搂住它,并不告诉它噩耗,进来她隔三岔五就去看那只边牧。直到一个念头闪过,如针尖般刺痛了她。
她立刻联系梅父,问道:“给梅伯言的那些辱骂信,用的纸很特别,和仲言打草稿的纸是同一类。他说是你给的。那是什么纸?”
梅父回忆道:“那几年我在德企当高管,当时流行蓝天使再生纸,80g,我直接从公司拿一叠给他。这种纸是淡灰色的,会比一般a4纸更哑光,更吸墨。拿来打草稿纸很合适,仲言一般是对半裁,用订书机订住,当笔记本用。”意料之中的发挥,他能记得十年前一张纸的材质,却不知道儿子住院时,应该多陪伴他。
他又道:“李小姐专程联系我,就是为了这种事吗?”
“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你错了,我和你儿子很恩爱,小别胜新婚。一直小别,一直新婚。”
“这种话不合适对我说,接近于骚扰了。”梅父终于拿她没办法了。
“说的对,不好意思,那我去骚扰你儿子了。”李秋声抢先挂断电话,再幼稚,她也是小胜一局。
那么绝对不可能是沈昔了。因为他和梅仲言毫无交集。
之前的思维上有个误区,不是选择题,是填空题。总想着排除梅仲言的嫌疑,真正该问是,为什么一定要嫁祸给仲言呢?
孪生弟弟辱骂哥哥到自杀,一般人是很难相信的,如此有风险的嫁祸,动机是什么?
她知道自己离答案近了,但是没工夫细想,因为秦晚馨就要走了。
并不指望她原谅自己,至少要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互道郑重,言说来日再相见,这样老套的告别,对她也成了奢望。
等候车时,秦晚馨见到她只有一瞬的诧异,眼风掠过,装作没看见。早上七点,人不算多,李秋声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自顾自道:“还有二十分钟,和我聊聊天。”
“你不该过来的,白跑一趟。”
“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不一样的?独一份的好?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李秋声想去拉秦晚馨的手,撒娇撒痴,低眉垂眼卖可怜,秦晚馨一概不看她,躲了又躲。
“我不知道。”
见秦晚馨起身要走,李秋声忙用脚卡住行李箱,耍无赖,存心惹她生气。
秦晚馨却只是笑了,“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和你就是不一样的关系。你又在害怕什么?你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不缺朋友,我却只有你。”
她虚虚地拥抱了李秋声,轻轻道:“谢谢你那时候主动来找我说话。”
闸口开始检票,人群游动起来。秦晚馨也松开她,朝前走。
李秋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道:“你到了那边要和我报平安,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事,都要找我来聊天。你什么时候方便再来找我聚聚?”
秦晚馨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背对着她,只是挥了挥手,快步走开了。
李秋声紧追上去,却被排队的人群挡住。她不够高,一浪一浪面无表情的脸完全淹没她。她只得大声道:“晚馨,到那边给我打电话,别忘了。”
“我会一直等你的电话的。我会一直等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混着叹息,轻轻道:“……会等你的。”
秦晚馨似乎没听到,只回头看了她一眼,以手点在眼角,轻轻微笑。并不是指眼泪,而是李秋声眼睛上的疤痕痊愈了,她可以放心离开。身影消失在门后。
落座放行李,秦晚馨忍了一下,没让眼泪落下。想起高中刚认识时,她受不了李秋声的过度热情,总是偷偷溜走。李秋声似乎误解了,牵着她的手,道:“你不喜欢说再见吗?没关系,我最擅长主动和人打招呼。”
都说学生时代的交情,是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拉开,涟漪也就散了。可谁让她是李秋声的朋友。如此执着,如此主动,主动蛮横,涟漪散了又起,甚至溅起浪花来,难以忘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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