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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少年得志,纵情恣意,点石成金,因果报应(1 / 1)

信上写道:“我其实看到了给梅伯言写信的那个人,是沈昔。我喜欢放学后在学校多待一会儿,一个人在空教室,安安静静想自己的事,不想和任何人说话。那天周五,我看到沈昔也在,但是他没看到我,我看到他把一片发光的东西藏在梅伯言的书桌里。我没有多想,可周一上课时,梅伯言的手割伤了,流了很多血,我才知道是刀片。

这肯定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但是我什么都不敢说。我是个胆子很小,又没人在意的女学生。在班上没有朋友。除了我妈,也没人会关心我。沈昔是个好学生,很听话,老师很器重,他们肯定会说是我污蔑。

可是情况越来越糟了。每周梅伯言都会收到信,每周一我看到他都脸色苍白。我没胆子告发,只希望梅伯言可以主动说,但是他也一直沉默着。

我实在忍不了,只能告诉梅伯言这件事,但是他直接找到了沈昔。沈昔不承认,说我没有证据,他很生气地把我推进了水里。

两个男生打起来了,我很害怕,就跑了。我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再来学校时,梅伯言就死了,都说是意外。我更不方便说什么了。

老师找了很多人问话,却唯独遗漏了我。我只能什么都不说。我一直忘不了这件事,听说沈昔现在过得很好。我一直不甘心,可是又有什么用?我什么证据都没有。

沉默良久,李秋声道:“我不信。”

她与沈昔不算相熟,对他的印象也不算极佳,但这几个月的相处,使她确信,沈昔不足以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而且信里的细节与现实也不符。生日会上,梅仲言就有提到的,警方勘查了脚印。假设两个男生在湖边搏斗厮打,警方不至于一无所获。

但既然这份信里已经点名道姓了,李秋声还不是不得不去找沈昔问个究竟。

然而,沈昔全不记得了。

到了沈家,李秋声自然不方便说明来意,只是带了个果篮,拘束地说来探病。

是江晚星接待的她,端茶递水,把果篮拆开。他如今在沈家进出自如,俨然是第二个儿子。沈父沈母待他也亲切,对双方都是心理上的慰藉。电视上正播着一个乏味的谍战片,江晚星毫无顾忌地把音量调低,道:“李小姐有话要说,你要电视会房间看。”

沈父噢了一声,当真便回房去了。

江晚星又从阳台把沈昔的轮椅推回来,好像老练的厨子端回灶台上的一只锅。沈昔虚弱地同李秋声微笑,“小李同学,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吗?你眼睛怎么绑着纱布?”他不记得今天是周六,也不记得之前李秋声与他说的事。

乃至于李秋声问他,今年是哪一年。他也要在江晚星的提醒下,稍做迟疑,才能回答。<

李秋声道:“怎么会这样?”

原来癌症第四期病人往往会失忆,更通俗的说法是化疗脑,药物和辐射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会损伤神经元或大脑的白质。有时还要用上吗啡一类的药物止痛,意识愈发模糊。再加上近来食欲差,睡得少,人更是恍惚得厉害。

江晚星倒是习惯了,苦笑道:“他今天算是状态好了,昨天他问我,要不要出去打篮球。我说‘啊,现在什么时候’。他说,‘不是高考结束了吗’。我只说,‘今天不打球,我就考个大专,要复读了。’”

“这样照顾他,你真的辛苦了。”

“还行,有钱拿的,还包吃包住,我觉得不错。”说着话,他把沈昔腿上的毯子捋平。沈昔连水都喝不下去,他便拿棉签帮着润了润唇。

江晚星嘴上是轻描淡写,李秋声却着实佩服他。无论在天性上有爱照顾人,要日复一日,无微不至地照料一个癌症病人,也绝非易事。望见他人生命的衰败,心头多少会涌起冬日的寒意。

如此深厚的情谊,也注定她不可能询问江晚星。他的证词绝不可靠。设身处地,要是晚馨,她难道不会包庇?又想起一开始,是江晚星拿走了梅伯言的日记,或许另有一番解释。

临走前,李秋声隐晦地询问沈父沈母,“高三的时候,有没有哪一天,沈昔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水,湿透了?”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自然不记得什么。终究不是活在推理小说了,任谁都能说出十多年前的事。

梅仲言回上海叙职,在路上就拟了腹稿,为了给自己鼓劲,特意在包里放了瓶威士忌,算准时间,对瓶吹。酒烈,又不常喝,呛得咳嗽不停。他知道自己的酒量,小酌两口就够微醺。然而柳先生有事耽搁了,让他先候在办公室。他生怕酒劲散了,便掐着表,隔十分钟,呷两口酒。

待柳先生推门进入时,他已经四仰八叉瘫在椅子上,起不了身,酒瓶空了。

柳先生拿拐杖戳他,没戳动,“怎么成酒鬼了?劳烦你别吐在我办公室里。”

梅仲言摇摇晃晃起身,竟然还记得要叙职,大着舌头聊公事,思路还算清晰。中途柳先生递给他一个垃圾桶,让他犯恶心就吐在里面。梅仲言坚持自己没醉,一本正经道:“米达斯国王的黄金手的故事吗?换做是你,愿意放弃点石成金的能力吗?”

“我是无神论者,不信哄小孩的话。你少说醉话。”柳先生装不懂,其实懂了,神色突变。

“我想和你说孩子的事。”

“你妻子怀孕了?恭喜。要请孕假?”

“我是说你的孩子。”

“我此生应该没机会怀孕,多谢关心。”柳先生眯着眼笑了,绝非善意的笑,他的声音冷下来,“我侄子的事情,原来你知道了?我还以为完全是保密的。”

“我不会毫无准备就换工作,每个合作对象我都会仔细调查过。用心的话,能查到的东西非常多。”梅仲言坦白道。

“你胆子很大了,敢和我说聊这件事。”这已经是明示了,不该再继续说下去。柳先生去开办公室的门,准备请他离开。

但梅仲言执意不走,索性抱住椅子,语速飞快,道:“少年得志,纵情恣意,无所畏惧,从无败绩。哪怕是这样的你,也是有无能为力的事。孩子的离世固然是悲剧,但他自杀不是你的责任。青春期是个特殊的年纪,有很多敏感的想法。不要过度苛责自己,你肯定是凡事都做到最好了。”

“未必。”

“我该安慰你吗?我不会安慰人。不对,我现在就是在安慰你。”梅仲言挠了挠头发,酒劲上头,有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道:“好多年前,我第一次和人坦白我哥的事,结果对方说,’你有孪生哥哥啊,那你下面和你一样大吗’。太恶心了,我没办法再和人交心。但现在我想真诚一点,柳先生你对我挺好的。李秋声和我说,坦诚本身就是回报,所以还是要和你说我的事,希望能安慰到你。”

“不想听。”

“我哥刚死的时候,我有一种隐秘的快乐。我非常痛苦,反而不能接受事实,因为不能接受现实,我就有种报复感,想着,现在你们只能选我了吧。可是这种感觉变成罪恶感,有好多开心的事,我都想和他分享,好多时候我想他在我身边。我一直没为他哭,我很后悔。我好想他啊。”

“你说,亲近的人离开了,那些伤口会好吗?”

“不会。”

“我也这么想,伤口一直在那里,痛苦也在,但痛苦塑造了我们。那些记忆,那些爱和怀念,永远都在,我能接受了,替代我哥过好一生,就是我的一部分。”说得太动情,他竟然泪盈于眶,不停用袖子抹眼泪。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近来,我重新体会到了感情,想起了很多和我哥相处时回忆,快乐也好,痛苦也好,都好过麻木,我的内心充满了人道主义精神。我很想关心你。听说你的白鬓就是侄子过世后才有的,我想你肯定不好受,我很想安慰你。”

“哦,你变成丘比特了?不干正事,光屁股朝人射箭吗?”柳先生讥嘲冷笑,拿拐杖在他们中间一划,隔开清晰的分界,“专程来戳我痛处?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和我说这种话?从来没有工作伙伴敢这么冒犯我,我正在考虑狠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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